隨他們一同抵達的，除了大箱小箱的私人物品，還有一批沉甸甸的裝置——鏡頭、軌道、調色臺、數字中間片工作站……光看包裝箱上的英文標貼和防震標識，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剛出閘口，眾人便被統一接上十幾輛加長版大巴，一路駛向屯門，直奔萬國影視製作公司報到。
沒錯，這就是系統兌現的獎勵：一整套紮根好萊塢多年、經得起實戰檢驗的現代電影工業人才梯隊。
任務一完成，他們便主動聯絡刑天。但包機排程、裝置清關、行李轉運、身份轉換……尤其最後一步——把北美國籍正式轉為香江永久居留權——前前後後磨了整整六十天。
這批人是系統所賜，忠心無需質疑。
刑天索性快刀斬亂麻，直接替他們辦妥全部法律身份變更，戶籍落定香江。
對這群“種子”，他看得比金子還重。
所以頭回見面，他沒選甚麼酒店宴會廳，而是把地點定在了屯門那片尚未動工的萬國影視基地。
工地還是一片黃土，雜草半尺高，可單看那二十幾畝的規劃紅線圖——面積、分割槽、功能佈局，毫不遜色於洛杉磯郊外的好萊塢片場。
光是這份氣魄，就比任何歡迎橫幅都管用。
二十幾畝啊！
拿下這塊地，刑天真金白銀砸進去一大比。
好在如今身家厚實，東星根基也穩，這筆錢，咬咬牙，尚不至於傷筋動骨。
下午，簡樸而鄭重的歡迎儀式結束。
送走遠道而來的團隊，安頓好住處後，刑天把笑面虎叫到一旁：“從今天起，你多跟他們碰面，聽意見、解難題，硬體上能配的，一律配齊。”
“我有個底線要求——三年之內，交一部片子給我。水準要夠得著好萊塢一線作品。只要成了，屯門堂口，記首功！”
“明白！”
笑面虎收起慣常的笑意，語氣沉穩。頓了頓，又問：“那片子，想走甚麼路子？”
刑天沒立刻答。
八九十年代的香江銀幕，不是刀光劍影的武俠，就是插科打諢的喜劇，再不就是纏綿悱惻的市井情愛。
東星入局，純屬新兵。
想站穩腳跟，就不能跟著老路子跑。
何況，好不容易請來這麼一整套好萊塢級的班底，若只拿去拍幾部小成本動作片或鬧劇，未免太可惜。
他並不輕看這類片子——相反，他愛看真打實摔、節奏凌厲的動作片，也愛聽粵語俚語裹著煙火氣的笑料。
可問題是，這片市場早就擠滿了人，再添一把火，燒不出新名堂。
萬國影視要想破局，只能另起爐灶。
正琢磨著乾坤國際影視公司更名後的開山之作該拍甚麼時，腦中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系統釋出隨機任務：全興社龍頭銀鐺入獄，王鳳儀獨木難支，拿下全興社！】
【任務獎勵：王鳳儀傾心相許；《侏羅紀公園》完整劇本！】
瞌睡偏逢枕上門！
刑天心頭一熱——正愁劇本難覓，這下倒好，連底子都送來了。
他當即轉向笑面虎：“你先跟那幫洋師傅聊聊，聽聽他們想法。要是沒頭緒，過些日子，我弄個本子出來。”
“好，清楚了。”笑面虎點頭，語氣平靜。
他沒追問劇本從哪來。
在他眼裡，香江編劇多如牛毛，寫戲的、改戲的、攢戲的，蹲在油麻地茶樓都能聊出三版大綱。
以刑天的手段，隨便請兩位老師傅閉門十日，還不是水到渠成？
從屯門折返萬國大廈，刑天連口氣都沒喘勻，立刻叫人把天養生喚來。
“猛獁哥。”
天養生一身利落的黑色短風衣，踏進辦公室便摘下墨鏡，立在刑天辦公桌前，略一頷首，聲音沉穩。
“坐。近來如何？”刑天抬手點了點對面的椅子。
“照舊——兄弟們吃得飽、睡得足，就是閒得骨頭縫裡都快長青苔了。”他笑了笑，語氣輕鬆。
“車行那邊不忙？”
“忙啊，哪能不忙？可忙的是底下那些跑腿的，我和阿義每天翻翻賬本、籤簽字，連水都懶得燒一壺。”他聳聳肩，眉梢微揚。
他掌管的灣仔堂口，專管東星旗下的租車與計程車生意。表面平平無奇，實則油水厚實。
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紀，這塊營生也穩如磐石。
直到網約車橫空出世，才真正捅穿這層紙。
不過有刑天在，這盤大棋早被盯死了——網約車那塊肥肉，他絕不會讓別人先動筷子。只是眼下火候未到，只須守好攤子，按部就班即可。
“既然手癢，我這兒倒有個差事。”刑天抽過紙筆，刷刷寫下三個字，撕下遞過去。
“全興社？”
天養生目光掃過紙條，眉峰一抬，嘴角浮起一絲興味：“咱們要動他們？”
“不是動，是扶。”刑天擺擺手，神色轉正，“剛得了信兒，全興社龍頭王冬怕是要進赤柱住上一陣子。
他閨女年紀輕，沒經過事，壓不住底下那些老油條。我估摸著，堂口很快就要散架。
這對咱們，是天賜的口子。
若拿捏得準，不用拔刀，就能把全興社整個接過來。”
“明白。”
天養生點頭，指尖一捻，紙條已蜷成硬團，攥進掌心，指節微微發白，眼神也沉了下來：“猛獁哥放心，我三天之內，把全興社上下每根筋、每道疤，全給你摸清楚。”
“嗯。交給你，我從不操心。”
“那我先告辭。”
他起身離座，步子利落。
話剛說完人就走了，快得端茶回來的細細粒剛在門口站定，就見他背影已拐過走廊轉角。
她愣了愣，託著茶盤站在原地：“這就……談完了？”
刑天笑著伸手接過杯子：“茶放這兒吧。下次他們來，別費勁泡了，直接開兩瓶汽水——比熱茶還招人待見。”
一幫矮騾子，捧杯裝樣罷了，真有幾個愛喝苦茶的？
時間倒回七天前。
灣仔金興國際集團會議室裡，全興社龍頭王冬帶著兩名親信推門而入。
早等在那兒的一圈堂口楂Fit人齊刷刷起身，低喊：“冬哥！”“冬哥！”
王冬輕輕點頭，算是應了。
小弟搶步上前拉開主位椅子。他落座後，左手邊第一位的中年男人立刻開口：“冬哥，您不便露面，可要是讓阿勇把人全拉走，咱們這張臉，以後還往哪兒擱？”
桌上另三位揸Fit人也紛紛附和，面色緊繃，明顯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