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塊揣進兜,純屬白撿的驚喜。
反倒是那間VCD廠五成股份,他倒沒多興奮——年底才見錢?太遠了,遠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回到家,加上之前領的十萬安家費,兜裡十二萬整。韋ji祥腰桿都挺直三分,連咳嗽都帶點底氣。
午飯桌上,他二話不說,把學費、半年生活費全推到Cindy面前,又甩出三萬:“老婆,逛街去,愛買啥買啥。”自己只留三萬,說“留著防雷”。
“喂——你哪來這麼多錢?!”Cindy又驚又喜,可下一秒眉頭就擰起來了。
怕他踩線,怕他走歪,怕這錢燙手。
“放心,乾乾淨淨。”韋ji祥笑得坦蕩。
(那兩萬不乾淨的,早被他悄悄掖進貼身口袋,死活沒掏出來。)
“你給我說明白,到底怎麼來的?”Cindy盯著他,語氣硬了。
“眉叔開了家VCD廠,盜版的,但合法擦邊——硬塞了我五成股。這十萬,是預支的紅!”
“哈?他們憑啥白給你一半?”
“白給?!”韋ji祥眉毛一豎,“自家兄弟,還救過太子哥命!一條命換半間廠,貴嗎?!”
“……噢……”
Cindy一下想起來了——那次太子哥差點栽在油麻地碼頭的事。她眨眨眼,不吭聲了,嘴角卻悄悄翹起來,把錢往包裡一塞,利索得很。
“今晚你們自己開火,太子哥約我去Ruby那兒坐檯,點名要我陪酒。”
“你又去喝酒?!”Cindy柳眉倒豎,筷子直接擱下了。
……
“誒誒誒,別急著翻臉——人剛塞我十萬救命錢,我扭頭就說不去?面子往哪擱?”
“你……”
Cindy一口氣堵在喉嚨口,手一甩,狠狠甩開他胳膊,側過身去,嘴唇抿成一條線,氣鼓鼓不搭理。
前兩天哄她時發的誓還熱乎著呢:戒酒、離夜場、按時歸家……這才幾天?
……
“好啦好啦,老婆大人息怒~”
韋ji祥湊過去,語氣軟得像蒸過頭的年糕:“誰想喝啊?可人在江湖,大佬喊一聲,你不應,下次連門都摸不著。矮騾子不是你想不當,就能不當的。”
“那……就不能不當矮騾子嗎?”
“喂,你真以為不混江湖、老老實實上班就躲得過酒局?
去酒樓端盤子都得陪笑臉敬酒!
客人點你坐,你不坐?
回頭就被打小報告,經理當場甩你辭退信!
這年頭——人在職場,身不由己啊!”
夜色剛沉。
寶石山別墅。
刑天從萬國大廈回來,推開客廳門那一秒,就聞見了鍋氣混著醬香往鼻子裡鑽。
阮梅穿著寬鬆棉麻家居裙,腰上繫著洗得發舊的格子圍裙,正從廚房端出一盤油亮噴香的爆炒腰花,熱氣直往上躥。
“回來啦?快洗手,開飯。”她側過臉,髮尾還沾著一點麵粉。
“不是有阿姨嘛,怎麼又自己上?”刑天把西裝外套一脫,隨手掛上玄關衣架。
“手生了。再不下鍋練練,怕哪天連醬油和醋都分不清。”
“分不清才好,以後全靠我喂。”
他忽然從後頭貼上來,胳膊一圈,把她整個圈進懷裡,指尖輕輕蹭過她耳後那塊細皮嫩肉,低頭咬了下耳垂。
“特意給我炒腰花……是不是最近冷落你了?嗯?”
阮梅耳朵尖“騰”地燒起來,像被點了引信。
“胡說!就是阿姨今早買了腰花,順手炒的!”她猛地一擰腰,掙開他,端著盤子一溜煙鑽回廚房,圍裙帶子都差點甩飛。
刑天沒追,只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直接伸手拈起一片腰花塞進嘴裡,還慢條斯理舔了舔指尖。
“阿梅——腰花夠嫩!今晚我可要掃光!”他衝廚房方向喊得賊大聲。
沒人應。
但廚房裡傳來一聲鍋鏟磕在鍋沿上的脆響,八成是她手抖了。
“噫——天哥!剛進門就調戲小猶太?!”
樓梯口傳來拖鞋啪嗒啪嗒聲。
細細粒穿著吊帶小背心+短褲,趿拉著毛絨拖鞋晃下來,頭髮半溼,剛洗完澡,領口鬆鬆垮垮,往下看——腿又直又白,膝蓋骨都泛著光。
刑天仰著頭,視線懶洋洋往上滑:“這叫欺負?這叫琴瑟和鳴。”
“琴瑟個鬼!劉忙詞兒堆得比火鍋底料還厚,不害臊!”她皺著鼻子翻了個白眼,眼尾還帶著點溼漉漉的俏。
話音沒落,刑天忽然伸手一拽——
她整個人跌進他懷裡,還沒來得及驚呼,唇就被堵了個嚴實。
吻得又深又慢,像在品一杯陳年酒。
等她腳趾都蜷進拖鞋裡、呼吸亂成一團時,他才放開,拇指抹過她唇角,嗓音壓得低啞:“我承認,閣下平日端莊得很。
可我要是也這麼親你——你打算拿甚麼招兒接?”
細細粒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臉紅得像浸過玫瑰露,眼波卻軟得能滴水,羞惱底下,藏不住一股甜滋滋的得意。
誰不喜歡被這樣惦記著呢?
剛才那句酸話,不過是醋罈子打翻了,偏不肯承認罷了。
“行了,坐好。”刑天掌心在她後腰輕拍一下,力道剛好讓她站直,“其他人呢?”
“港生親戚來了,人蔫蔫的,在樓上躺著。秋堤還在對賬,我路過她房門口,聽見她在電話裡罵人——‘重做!三遍都不對,你是打算明年再交報表?’”
“這麼拼?那今晚必須重點犒勞。”刑天點頭。
細細粒斜睨他一眼,嘴角微揚:“你‘犒勞’兩個字,我聽得耳朵起繭。”
“冤枉。”他舉手作投降狀。
“少裝!你每次說犒勞,最後都是——”
“都是甚麼?”他挑眉,眼底全是促狹。
“切,不說了!”她扭頭哼了一聲,耳根卻悄悄紅透。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阮梅夾菜,細細粒倒茶,秋堤中途下樓扒拉兩口就又上去了,邊走邊唸叨“這份報表明天必須死”。
刑天陪著吃光最後一粒米飯,擦擦嘴,起身去樓上看了港生。
這丫頭打小在內地農村長大,缺營養,看著瘦高,實則底子虛,每月那幾天疼得冒冷汗,捂著肚子縮在被子裡哼唧,比誰都慘。
不是病,沒法開藥,只能養。
他在床邊坐了半小時,聽她講老家槐樹開花的事,直到她眼皮打架才輕手輕腳退出來。
下樓時,客廳裡仨人擠在沙發上看綜藝,笑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