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弟死死架著她胳膊,手都在抖——這女人真敢咬人!
瀟灑臉色一沉,腮邊橫肉繃得發亮,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老孃問你話了嗎?”他啐了一口,眼皮都沒抬,“臉給你了,你還當自己是金鑲玉?”
“再嚎一句試試?”
“滾。”
郭小珍牙關咬得咯咯響,脖子青筋暴起,可腳跟像釘在地上,動都不敢動一下。
“還不走?”沙皮一腳踹在她小腿肚上,聲音冷得像鐵片刮地。
刀疤倒是伸手搭了把,半推半扶往外帶:“快走吧姐,我大佬火氣上來,骨頭都能烤焦。”
他邊走邊回頭,目光掃過周喬治那張還掛著笑的臉——
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一扯。
呵,撲街,繼續爽啊?
可惜那一腳,偏了三寸。
夜zong會旋轉門“叮”一聲合上,郭小珍孤零零杵在街口,半邊臉腫得發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整條街都聽見了。
路人紛紛側目,有人掏出手機偷拍,更多人加快腳步繞開——
不是心硬,是懂行的都知道:夜zong會門口哭成這樣,背後十有八九站著矮騾子。
誰吃飽了撐的,去碰這種黴頭?
“周喬治……他還是人嗎?!”朱婉芳聽完整個人都在發顫,指甲掐進掌心都沒知覺。
可罵完,她就啞火了。
連怎麼幫都不知道。
她一邊把郭小珍摟進懷裡輕輕拍背,一邊輕聲問:“小珍,接下來咋辦?”
她太清楚了——
周喬治是郭小珍熬過高考、扛過房租、吞下所有委屈的唯一指望。
所以她才肯脫掉校服,換上高跟鞋,踩進那些烏煙瘴氣的包廂裡。
結果呢?
指望塌了,連渣都沒剩。
郭小珍不吭聲,只慢慢掙開朱婉芳的手,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
“我對不起姐姐……”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玻璃,“她省吃儉用供我讀書,我卻把自己賣了……現在,我連家門都不敢敲。”
“別瞎說!”朱婉芳急得直揉她後頸,“書還能重讀,路還能重走,你才二十歲啊!”
“來不及了。”
郭小珍猛地抬頭,淚珠甩出來,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裡面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
“阿芳,我就是來見你的。”
“替我跟我姐說句——對不起。”
朱婉芳心頭一緊,剛想拉她手腕——
人沒了。
郭小珍像支離弦的箭,直直衝向馬路中央!
“嘟————————!!!”
暗紅色大貨車撕裂夜色,喇叭聲震得梧桐葉簌簌往下掉。
“小珍!!!”
朱婉芳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先於念頭撲出去,整個人撞過去,死死箍住她腰往反方向猛拽!
“砰!”
兩人重重摔在對面馬路沿上,車頭幾乎擦著腳背呼嘯而過——
連鞋尖都蹭掉了層漆。
臺階磕得骨頭生疼,朱婉芳本能抱著郭小珍翻滾一圈,剛停穩——
轟隆!
後輪從她們鼻尖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碾過去。
風捲起頭髮,輪胎紋路清晰得能數清幾道溝。
倆人仰躺在地,臉白如紙,連呼吸都忘了。
貨車在五十米外剎停。
司機跳下車就罵:“山家鏟!兩個撲街女神經病!想死不會跳樓?擋路找死?頂你個肺啊——!”
短褲背心,胳膊上青龍盤得猙獰,一張臉兇得像要吃人。
他幾步跨過來,一手一個揪起倆姑娘衣領,照著郭小珍另一邊臉,“啪”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去,跟兜頭澆了桶冰水似的,倆姑娘瞬間清醒。
郭小珍直接破防,臉一捂,“哇”地一聲蹲地上嚎開了,哭得肩膀直抖。
朱婉芳立馬橫眉豎眼,衝那司機吼:“喂!你發甚麼瘋打人啊?!”
“打人?老子還想踹你兩腳呢!”司機一腳踩在車門邊,火氣全頂到腦門上,“大半夜不睡覺,專挑我車頭撞?山家鏟!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
嘴上半點沒留情,句句帶刺,字字扎心。
換誰半夜被這麼搞,血壓都得飆到180。
“尋死的路八百條,非挑我車輪底下躺?僕你個街!死就死唄,還順帶拉我墊背?差佬查我三小時起步,你倒圖個清靜——害人害己,抽你一耳光都算我講文明!”
罵完,油門一轟,車尾燈一甩,人影都沒了。
“你——!”
朱婉芳抬腳就想追,話都卡喉嚨裡了。可剛邁兩步,回頭一看郭小珍縮在地上抖得像片落葉,心口一揪,硬生生把腳收回來,跺著地轉身蹲下。
“甚麼人啊……連句解釋都不讓說。”她噘著嘴,語氣酸溜溜的。
明明知道對方罵得在理,可聽著就是委屈。
“小珍,你還好嗎?”她伸手去碰閨蜜肩膀,聲音軟得不行。
郭小珍正哭得喘不上氣,一把撲進她懷裡,眼淚全蹭在她肩頭:“嗚……他說得對,我就是個廢物,連死都死不利索,還差點拖垮你……”
誰能信?
那個敢單刀直入夜總會、揪著周喬治衣領當眾甩耳光的郭小珍,此刻哭得像個被全世界丟掉的破布娃娃。
就連剛才說起他出軌那檔子爛事時,她都沒掉一滴淚。
這次,是真的崩了。
被人傷、被人甩,好歹還能騙自己一句“是他不配”。
可當一個陌生人,連你求死都嫌你礙事——
那種被徹底否定的窒息感,才最要命。
“別理他!不認識的路人甲,噴糞你也接住聞啊?”朱婉芳故作輕鬆,一手攬她腰,一手託她胳膊,硬是把她從地上扶起來,“走,先回家。今晚我睡你屋,床給你暖熱了再躺。”
也不知道是嚇狠了,還是那生死一線的冷汗還沒幹透。
這回,郭小珍沒犟,乖乖站了起來。
可剛走出十來步,她突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臉,眼眶通紅,嗓音卻冷得像刀:“阿芳,不行。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周喬治那個賤骨頭,必須讓他也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
朱婉芳一愣:“你咋報復?總不能也給他找個小三吧?虧的還是你自己啊。”
她以為她在放狠話。
結果郭小珍嘴角一扯,笑得瘮人:“老孃不給他戴綠帽——我要讓他連帽子都戴不上。”
“小珍?!”朱婉芳後頸一涼,“你別亂來啊!周喬治背後是瀟灑的人,真惹毛了,他們下手可不管是不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