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45章 第1149章 暗寄期許

2026-05-14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說完,薛霆用指關節輕輕叩了叩阿祥胸口,轉身就走。

黑色平治轎車門“咔噠”一聲合上,引擎低吼,雨刷器慢悠悠晃著,像在看戲。

崔健敏、愛蓮他們僵在原地,雨水順著脖頸往裡鑽,冷得刺骨。

哪還聽不出味兒來?

薛霆回車,等於交權。

接下來——不是談判,是清算。

“敏哥,咋辦?”

“這兩個撲街,是吃定我們沒膽子反撲……”

“怕個屁!”

崔健敏突然一把扯下連衣帽,雨水瞬間澆透他花白的頭髮。

他仰頭任雨砸臉,眼底血絲密佈,聲音嘶啞卻炸雷般響起:

“混了一輩子江湖,到頭來連拼一把的膽子都沒了?!”

“今天不是交錢——是交命!”

“那就,一起剁了它!”

“這輩子,就認你這一個哥。誰要是活下來,替大夥兒把賬收乾淨。”

話音剛落,他手已經伸進懷裡,“咔噠”一聲上了膛,槍口直指阿祥。

砰!砰!

槍響了。

倒下的卻是崔健敏。

阿祥比他快——早在那幾個老叔父被煽動起來時,他就扣好了扳機,槍早抵在肋下,只等一個眼神。

“老棺材瓤子,骨頭硬?硬得過子彈?”

阿祥拎著還在冒白氣的槍,朝泥水裡抽搐的崔健敏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著雨水砸在他臉上。

岸邊幾人全懵了。

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

唯獨愛蓮瘋了一樣甩出一把銀色小手槍——袖珍、漂亮、像枚女士髮卡。

可惜沒用。

他們被堵死在灘頭,背後就是墨黑翻湧的海,前後不過五六步,近得能看清對方睫毛上掛著的雨珠。

這種距離,拔槍=3D送命。

砰!砰!砰!

槍聲撞進暴雨和悶雷裡,炸一下,吞一下,碎在風裡,連回聲都懶得留。

半分鐘不到,阿祥甩著溼透的頭髮鑽回車裡,車門“哐”一聲砸上。

“操!這雨跟高壓水槍似的,傘撐了跟沒撐一樣,早該套件雨衣來!”他抹了把臉,朝薛霆嚷。

“雨衣?你看看我鞋。”

薛霆抬腳——鋥亮的牛津鞋糊滿黃泥,後座真皮墊子上全是泥爪印,還帶幾片枯草葉。

這趟回去,澡要洗三遍,衣服泡一宿,車得衝到噴漆師傅都認不出原廠漆。

阿祥眼一瞪:“山家鏟!死也不挑個黃道吉日,專挑天漏窟窿的時候蹬腿!”

薛霆笑了笑,把半截煙遞過去。

“都清乾淨了?”

“搞掂。”

阿祥叼住煙猛吸兩口,菸頭燒得發亮:“石頭綁得死緊,直接沉底。這麼大雨,老天爺親自幫咱們洗地。”

雨,下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清晨,刑天拉開窗簾——

雲散了,天藍得像塊剛擦過的琉璃。

太陽從海平線探出半張臉,金光斜切進陽臺,在玻璃上拉出一道晃眼的亮痕。

洗漱,刮鬍子,讓阮梅挑了套灰藍休閒西裝。

扣好袖釦才下樓。

早餐已擺好。

刑天捏了捏阮梅手背:“你先坐,我喂鷹。”

鳥籠敞亮,兩隻松雀鷹正挨著打盹,聽見腳步聲“唰”地彈開翅膀,爪子抓得橫杆咯吱響。

“餓壞了吧?”

他笑眯眯扔進去一隻帶毛老鼠,又往兩個小銅盆裡添滿清水。

鷹養得極壯,胸肌繃著青筋,眼神鋒利得能削鐵。

雖常年關籠,但刑天隔三差五帶它們飛山林、追野兔,早把野性養進骨頭縫裡。

那雙眼睛掃過來,沒人敢直視——那是天生掠食者的氣場,不是圈養出來的溫順。

“慢點嚼,下午帶你倆去追兔子。”

他蹲在籠邊,看兩隻鷹撕扯鼠肉,血絲飛濺,喉管扯斷時還帶著熱氣。

鷹不吃淨肉。

毛、骨、內臟,一樣不能少。

在它們腦子裡,沒毛的肉=毒藥。

你放塊精瘦牛肉在它面前?它連眼皮都不抬。

趁它們埋頭啃,刑天伸手進去順了順羽毛。

溫熱,油亮,服帖。

不躲,不啄,連護食的動靜都沒有——熬透了。

洗手回來,阮梅剛剝好一顆水煮蛋,輕輕擱在他盤子裡。

“謝了。”

刑天順手抓起早報,準備照例邊吃邊掃。

阮梅忽然開口:“你翻翻第三版。灣仔第三中學,昨兒有個學生跳樓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借了高利貸,社團逼他去馬欄賣,扛不住,直接從天台跳了。”

“第三中學?”刑天指尖一頓,眉梢微揚。

“就是公司斜對面那所。”阮梅說。

萬國大廈杵在銅鑼灣,往西沒多遠,就是第三中學。

刑天把報紙攤開,手指一劃拉,直接翻到第三版。掃兩眼,眼皮都不抬:“報上寫得明明白白,有啥好稀奇的?”

“稀奇倒真不稀奇。”阮梅慢悠悠啜了口牛奶,唇色潤潤的,舌尖輕輕一舔下唇,目光落他臉上,“就是突然想起——一個月前,第三中學那起學生跟混混當街動刀的事,你還記得不?”

“哦?”刑天抬了抬眉。

“我公司一個女同事,她侄子就在那學校唸書。”阮梅指尖捏著紙巾邊兒,襯得指甲蓋粉粉的,“動手那個學生,早八百年就拜進社團了。起因是個女生——為護她,才跟外面道上的人對上。差館後來查,那女生指證了混混,結果反被社團的人堵在校外打了頓。”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她現在怕得要死,說她侄子最近也被‘拉’進去了,天天跟著跑場子、混夜店……就怕哪天也拎著刀衝出去。”

“所以——她是託你開口?”刑天順手端起自己那杯牛奶,咕咚喝了一大口。

“沒呢。”阮梅左手穩穩託著紙巾,右手捏著一隻小流沙包,咬得極小心,生怕金黃油亮的餡兒漏出來,滴在桌面上。

“她說啊,那些矮騾子越來越沒底線,專挑校門口蹲人。”她撇了撇嘴,“十幾歲的小鬼懂個屁?穿件黑夾克、叼根棒棒糖就覺得自己是江湖大佬。矮騾子帶他們去酒吧灌兩杯廉價威士忌,塞包煙、發點零花錢,立馬喊‘哥’喊得比親爹還親。”

“出事了呢?”刑天問。

“甩鍋啊!”阮梅冷笑一聲,“全推給學生仔——反正不滿十八,抓進去關幾天就得放。差人連筆錄都懶得深做。”她搖搖頭,語氣沉下去,“老師?呵……裝瞎都嫌累。”

話音剛落,她忽然歪頭看他,眼尾一勾:“要是港島所有社團,都像天哥你這樣……就好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