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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第1070章 同門狠手

2026-05-10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愛蓮姐右手兩指夾著細長香菸,左手慢條斯理地旋著紅殼打火機,火星一閃,她抬眼掃來,聲音輕得像在聊天氣:“你說,這事傳出去,旁人信不信——我在自家場子裡,被人當面潑了一整杯酒?靚仔,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阿霆咬著牙,沒吭聲。

出來混,臉就是命。

老大在自家地盤被人潑酒,不是小事,是塌臺。愛蓮姐要立威、要出氣,道理上挑不出錯。可自己剛挺身攔下,轉頭就被按在地上抽,這一巴掌,豈不是白挨?

他嚥了口血沫,終於開口:“愛蓮姐,這廳是我盯的。誰讓你不痛快,我賠禮、我跪茶、我擺席都行……但求你別再動客人了,算我……求你。”

愛蓮姐唇角一牽,那笑沒落進眼裡,只浮在嘴角,涼薄得像霜。

分明寫著三個字:你不夠格。

見她不鬆口,阿霆又壓低三分聲線:“愛蓮姐……好歹看文哥面子,高抬貴手,行不行?”

她吸了口煙,紅唇緩緩吐出一縷白霧,嗓音平穩無波:“人,我今天非打不可。讓不讓路——隨你。”

話音未落,棒球服青年飛起一腳,正中阿霆小腹。他當場跪倒,還沒撐住,七八條黑影已圍成一圈,拳腳如雨砸下,招招往骨縫裡鑽、往舊傷上踩。

那架勢,不像同門兄弟,倒像前世有血仇。

近兩分鐘狂風驟雨般的狠揍,縱使阿霆死死護住頭頸與下腹,臉上嘴上仍是血糊一片,眼眶烏紫腫脹,肋骨處滲出血痕,連指尖都在抖。

“停。”

就在阿霆咳著血沫、連呻吟都斷成氣音時,愛蓮姐終於起身。

她踩著細高跟一步步走近,裙襬微晃,在阿霆面前站定,垂眸俯視這個蜷在地上的男人,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保潔:“這幾下,是教你——胳膊肘別往外拐。

這地方是字頭的,不是你薛霆的。今次,我賣耀文一個面子,再有下次……哼。

子健,走。”

她朝那平頭青年揚了揚下巴,轉身離去,身後馬仔魚貫而行,腳步聲乾脆利落,沒留一絲餘地。

直到這時,圍在阿霆身邊幫著看場的那些小弟才終於敢湊上前,你一言我一語地急問:

“霆哥,撐得住不?”

“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們背您去醫院!”

“需不需要馬上聯絡文哥?”

……

米雪把阿霆從地上攙了起來。他一手抵住腰後,咬牙挺直身子,倚在吧檯邊,垂著眼,呼吸粗重,像是根本沒聽見周圍的聲音。

見他不吭聲,大夥兒聲音也慢慢低了下去,最後只剩一片壓抑的靜。

過了好一陣,阿霆才緩過一口氣,嗓音沙啞:“地上收拾乾淨,別壞了生意。跟客人說清楚,今晚是家裡私事,照常玩,不用慌。”

“明白,霆哥!”

“還有——今晚的事,先別告訴文哥。我自己跟他講。”他補了一句。

“得嘞!”

“你們該忙忙去,我回去處理。”

話音剛落,他抬腳想走,可剛邁半步,膝蓋一軟,整個人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

“哎喲——小心!”

米雪脫口驚呼,一把攥緊他肩膀,“都怪我,連累你了……我送你回去。”

阿霆側頭看了她一眼,本想推辭,可腿腳發虛、脊背鑽疼,連站穩都費勁,只好作罷。

兩人就這樣互相攙扶著,一步一停地挪出了夜總會。

女人力氣小,阿霆被打得幾乎散了架,大半個身子沉沉壓在她肩上。走幾步就得靠牆喘口氣,歇一歇再挪。

到了女人街,眼瞅著快到家門口了,米雪又扶著他停下。

她讓他坐在巷口堆著的幾個紙箱上歇腳,自己則彎下腰,胸口一起一伏地喘氣。

整條巷子空蕩蕩的,連貓影都不見一個。

……

稍作喘息後,藉著昏黃的路燈,米雪忽然瞥見阿霆嘴角滲出的血絲。她從包裡抽出紙巾,蹲下身,輕輕替他擦淨,順口問:“那個下令動手的女人,到底甚麼來頭?”

她問的是愛蓮。

“你說她?”阿霆扯了扯嘴角,“她叫愛蓮,是我阿嫂,也是我二叔。”

“二叔?”

米雪一愣——女人也能叫二叔?

“沒錯,二叔。”他點頭,接著解釋,“她跟我大佬平輩,按字頭規矩,就喊她二叔。我們同屬一個字頭。”

一聽到“字頭”二字,米雪擦臉的手頓住了。

她直起一點身子,神情漸漸沉了下來。

字頭……

對香江人來說,這詞不生僻。

但多數人一聽這兩個字,心裡就自動劃出一道界線——矮騾子、爛仔、混混……

米雪的遲疑,阿霆全看在眼裡。

這不是她頭一回對他這類人露出這種戒備神色。

早在白天冷飲店初見,他就察覺到,眼前這個姑娘,骨子裡對“江湖人”帶著一股本能的疏離與警惕。

可察覺是一回事,真聽見她說不出話時,阿霆心裡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是混字頭的,是矮騾子,不假。

但他沒偷沒搶,不碰白粉,更沒學別的社團開賭檔、逼良為娼。幫人看場,就是份工;手裡的錢,一分一分掙得清白。

憑甚麼非得拿那副眼光看他?

阿霆忽然笑了一下,有點澀,有點涼,望著米雪問:“怎麼,知道我們是混字頭的,現在後悔潑酒啦?”

“後悔怕你,你還敢當面潑?”

米雪捏著紙巾,唇角微抿,沒應聲。

沉默幾秒,她又俯下身,繼續替他擦臉上的血痕。

阿霆索性伸手抽走她手裡的紙巾:“算了,我自己來。你趕緊回去陪老闆吧,我到家就沒事了,後面能走。”

“陪老闆?”米雪一怔,“哪個老闆?”

“你不是跟波比他們一起來夜總會的嗎?不就是陪老闆喝酒?”阿霆反問。

原來打從一開始,他就認定米雪是夜場裡陪客的小姐。

米雪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彎唇一笑,眼尾微揚:“瞧見沒?這就是刻在骨子裡的偏見——我是個女人,又出現在夜場,你腦袋裡立馬就給我貼上‘陪酒小姐’的標籤。”

“所以啊,”她歪頭眨眨眼,“你聽我說是‘混字頭’的,下意識繃緊身子、往後退半步……這反應,是不是也說得通了?”

阿霆臉上一熱,耳根悄悄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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