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不帥？”超哥昂著下巴晃了晃車鑰匙。
“絕了！”小弟眼睛發亮，直勾勾盯著車身反光。超哥忽地眯眼：“裡面不準抽菸。”話音未落，小弟已揚手把菸頭彈進路邊排水溝：“得嘞！”
“刮一道漆，卸你一條腿，聽清沒？”超哥邊說邊丟擲鑰匙。小弟伸手接住，懶洋洋應了句：“哎喲，知道了嘛。”
剛邁步，手腕卻被一把攥住。“超哥。”小弟笑嘻嘻攤開掌心，“意思意思？”
超哥斜睨一眼，忽然抬手“啪”地拍開那隻手：“意思你媽！滾去盯車！”說完徑直踱向門口，從櫃檯抽屜摸出包煙，拖過凳子一屁股坐下，火苗“嚓”地躥起。
“轟——轟——轟——”
引擎咆哮撕裂夜幕，整條街的人齊刷刷扭頭。一輛銀灰跑車如刀鋒劈開空氣，穩穩釘在街心。超哥吐出口菸圈，眯眼望去——車門掀開，跳下兩個男人：一個辮子束得一絲不苟，另一個滿頭霜白，正是阿標與白毛阿壞。
阿標掃過超哥，目光淡得像掠過路牌；白毛卻徑直踱到櫃檯前，從洗得發白的藍襯衫裡抽出一沓鈔票，仰著脖子，視線飄在半空，既不看人也不數錢，只把一張張紙幣“啪、啪、啪”拍在臺面上，震得菸灰簌簌跳。末了他歪頭一笑，煙霧裡眯起的眼直刺超哥：“車給我盯牢咯——不然，腿給你敲折。”
阿壞說話時嘴角高高翹起，眼神亮得發燙，那副志得意滿的勁兒，活像馬上要掀翻整座城，渾身上下透著股瘋勁兒，話音剛落便仰頭爆笑幾聲，笑聲刺耳又張揚，接著抬腳跟上阿標，大步往裡闖。
守在門口的超哥盯著那頭扎眼的白毛，眼皮一跳，啐了句：“操，腦子進水了。”嘴上罵著，手卻利索地一把抄過桌上那沓鈔票，低頭一張張捻開細數。正這時，顧車的小弟晃了回來，超哥頭也不抬，隨口就問：“剛進去那倆誰啊？”
小弟側身瞥了眼監控屏——白毛阿壞和辮子、阿標三人已乘電梯直奔樓上。“健合會的，開西藥房的，專撈快錢的狠角色，個個腰包鼓得能撞鐘。”超哥一聽，眉梢微揚，從手裡抽出兩張紅票子遞過去：“賞你的。”
“哎喲！”小弟眼睛一亮，立馬咧嘴笑開，連聲道謝：“謝超哥！謝超哥！”話音未落，路對面猛地衝來五四條漢子，灰馬甲繃得筆直，腳步又沉又急。領頭的一個箭步上前，攥住超哥衣領狠狠往牆上一摁；旁邊看車的小弟胸口瞬間被硬物頂住——冰涼、沉重，是槍管。
超哥脖子一梗，趕緊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我就取車！真沒別的事！”那人掃了一眼鑰匙，冷哼一聲，嗓音像砂紙磨鐵：“滾遠點站。”話音未落，手一甩，超哥踉蹌兩步才穩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終究沒吭聲，低頭走開了。
這邊廂，阿標和白毛已踏進樓層。憨春手下一個穿黑T恤的小弟引著兩人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扇深色木門前：“董事長，那倆又來了。”門內，憨春西裝筆挺卻圓臉塌鼻，正捧著遊戲機猛戳螢幕，聽見動靜只懶洋洋掀了下眼皮，見是阿壞和阿標，眉頭一擰，不耐煩道：“有屁快放，老子沒空陪你們演戲。”
“憨春大哥。”白毛阿壞往前一傾，雙手撐桌，硬生生把臉湊到和憨春平齊的高度，笑得人畜無害，“我老闆約你多少回了？訊息讀完就裝死？”
“放甚麼屁？”憨春啪地把遊戲機拍桌上，順手抓起煙盒抖出一支，皺眉吼道，“你們搞西藥房的，那是窮瘋了才幹的營生！老子天公子，用得著跟你們搶破碗？”
阿壞當場笑得前仰後合，肩膀直顫；阿標早按捺不住，右手往襯衫下猛地一探——寒光一閃，斧刃劈風而至，“咔嚓”一聲剁在憨春左手！
“啊——！！！”慘叫撕裂空氣，辦公室裡椅子翻倒一片，員工拔腿就跑。阿壞卻已從兜裡甩出兩把槍，抬手兩響，兩個剛起身的人應聲栽倒；其餘人還沒邁出門，就被健合會埋伏好的弟兄堵死在走廊口。
“我的手——！”憨春捂著血噴如注的斷指狂吼，三根手指赫然躺在桌面上，菸捲從他嘴裡滑落，燒紅的菸頭燙著下巴都顧不上躲。“你他媽當我是狗？！”他嘶聲怒罵，人已被阿壞單手拎起，一路拖到陽臺。阿標大步跟上，身後緊跟著健合會七八號人，還有個面如死灰的憨春親信。
“帶老子來這兒幹啥？！”斷指鑽心地疼，命懸一線，憨春嘴巴卻還硬得硌牙。陽臺早已布好陣——劉健一襲純白西裝，雙手合十立在欄杆邊，緩緩轉身，目光淡得像結了霜：“這就是你最後想說的？不合作？”
他輕輕打了個響指。身旁小弟立刻拎出一隻黑挎包，“嘩啦”抖開——成捆鈔票堆得冒尖，少說百萬。憨春斜眼一掃，嗤笑出聲：“呸！這臭錢，老子寧可餵狗！你今天敢在這兒崩了我，信不信你連這棟樓的電梯都踏不出去？”
“嘖，真夠嗆。”劉健嘴角一扯，眉梢微擰，“名字興許起岔了，外號可半點不含糊——憨春。”他邊邁步邊側頭，目光掃向被架上來的憨春手下阿力，“你呢？”
“我兄弟，骨頭硬著呢，絕不會反水！”憨春嗓門炸開，脖子青筋直跳，“你們這群吸血鬼，遲早遭天打雷劈！”話音未落，白毛已一把掐住他後頸，像甩麻袋似的把他從樓頂摜了下去——人影翻滾著砸進暗處，連聲悶響都沒留全。而阿力垂著手站在原地，指縫裡還攥著那包沉甸甸的鈔票，紙角都快被汗浸軟了。
劉健盯著那攤迅速洇開的暗影，唇角一揚，掏出手機利落地撥號，“嘟……嘟……”忙音剛斷，聽筒裡便傳來熟悉的聲音。他笑得鬆快：“三年前你沒啃下的硬骨頭，我替你嚼碎了。阿仁，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