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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第719章 憨春殞命傳北館

2026-02-12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北館的老大貴董,是條老派的硬骨頭——碰都不碰四號仔,更不沾軍火生意。早年憑著一股橫勁,在灣灣這片地上硬生生撕出一塊地盤,北館上下提起他,沒人敢帶半分輕慢。可如今的貴董,早已沒了爭雄的心氣,只一門心思守好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穩字當頭。

他底下最能扛事的,就是阿仁。這人既是貴董的左膀右臂,也是健合會老大劉健的結拜兄弟。此刻,他正坐在北館一間老式棋牌室裡。三十出頭的年紀,相貌平平,黑外套裹著身板,活脫脫一個街邊修車鋪裡走出來的普通青年。可只要他在北館露面,甭管是誰,遠遠瞧見,必得低頭哈腰,喊一聲:“阿仁哥。”

牌桌邊圍了一圈人,酒瓶見底,菸灰堆滿菸缸。有人猛灌一口酒,手裡的牌“啪”地拍在桌上,吼得震耳:“贏了!這把歸我!快掏錢快掏錢!”

“尾巴翹上天了?”阿仁斜眼睨著那張得意忘形的臉,隨手把手裡一把爛牌甩在桌沿,嘴角往下耷拉,露出個又苦又澀的笑——輸錢哪有真樂呵的?嘴裡還嘖了一聲:“臭小子,連大哥的錢都敢搶。”

嘴上埋怨,手卻沒停。他探進褲兜,摸出一疊鈔票,一張張數著往桌上推。數到一半,乾脆整疊往中間一拍,嗓音陡然拔高:“多的算下把本兒!全押!誰跟?”

“哇——!”四周小弟鬨然叫好,拍桌跺腳,熱浪撲面。幾個參賭的更是鉚足勁,嘩啦啦把懷裡現金全甩上桌面,紙幣撞得噼啪作響,齊聲嚷:“跟!怕你?咱北館的人,梭哈從來不含糊!等會兒你再輸,可不準甩臉子啊!”

阿仁哼笑一聲,伸手抄起撲克,指尖靈巧一捻,牌面朝下勻速發開。滿桌都是自家人,賭的是熱鬧,圖的是痛快,誰也不會藏貓膩——信得過,才坐得近。發完最後一張,他敲了敲桌面:“這把我要贏,宵夜我請;你們贏了,一人一天輪著來,頓頓管飽。”

“好嘞!”滿屋鬨笑,喝彩聲浪差點掀翻屋頂。幾個賭徒拍著胸脯喊得最響:“行啊!怕你?真贏了,直接拉你們去排檔——龍蝦鮑魚隨便點,反正花的,是你輸給我們的錢!”

“行了行了,別磨嘰!開牌!”阿仁一嗓子吼出來,手起牌落,“啪”地掀開自己那副牌,同時朝四周幾個小弟猛揮手,“快快快,亮牌!”

“哎喲——至尊!”其中一個小子剛甩出三張牌,滿桌人眼睛立馬齊刷刷釘在桌上——那手氣簡直撞了大運,三張天牌壓得死死的,穩贏不輸,江湖上就管這叫“至尊局”。

“老大!我至尊啊!”贏牌的小子咧嘴直笑,尾巴都快翹上天,湊近阿仁直晃腦袋。

“切,至尊算個屁。”阿仁鼻尖一哼,嘴角卻沒動半分。那小子也不含糊,“唰”地一把掃走桌上鈔票,還順手往空中揚了揚:“老大見諒,至尊就是硬氣!今兒贏爽了,請兄弟們宵夜走起!”

“再來!老子不信邪!”阿仁黑著臉又拍出幾張紅票子,順手摸出煙盒,“咔噠”點上一支,煙霧剛從唇間噴出,眉梢剛舒展半分,褲兜裡電話突然“嘟嘟嘟”狂震起來。

“誰這時候擾老子興致?”他低罵一句,掏出手機貼到耳邊。話還沒出口,聽筒裡已鑽進一道聲音——低沉、熟稔,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刮過骨頭縫,三年、十年、一輩子都忘不掉:劉健。

“三年前你啃不動的地盤,我替你啃下來了。阿仁,我回來了。”

阿仁叼著的煙歪了,菸灰簌簌抖落;眼尾往下墜,嘴唇微張,卻沒吐出一個字。煙霧緩緩升騰,他盯著桌面,彷彿那堆撲克牌突然長出了刺。不是驚喜,不是激動,只有一片沉下去的靜。他沒回話,也沒結束通話,只是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挪開,“咔”一聲扣在桌上。

“發甚麼愣?輪你搖骰子了!”他隨手把手機一推,臉上笑意立馬又堆了起來,跟剛才啥事沒發生一樣。抓起三顆骰子,手腕一抖,“嘩啦”甩進搪瓷碗——骰子噼裡啪啦打轉,停穩後他眼睛一亮:“六點!一對!哈,這把總算輪到我翻身了!”

小弟們鬨笑著把錢往前推:“老大憋太久,老天爺都看不過眼啦!來,玩到底——看你能不能把咱這桌全捲走!”

阿仁一聽,火氣“騰”地上頭,抄起骰子再甩:“瞧見沒?老天站我這邊!玩!誰先喊停誰是孫子!”

正要再擲第三把,一隻修長的手忽然搭上他肩頭。阿仁側臉一瞥,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寸頭利落,腕上表盤泛冷光,煙叼得斜斜的,一身黑衣熨帖得像量身剪裁——阿慶。

“阿慶?有事說事,哥正熱乎呢。”

這手,是阿慶的。北館如今坐鎮的是貴董,阿仁是他左膀,阿慶則是阿仁右臂。貴董若退,阿仁頂上;阿仁若動,阿慶就是下一把刀——也是阿仁唯一肯背靠背喝酒的兄弟。

阿慶的臉色沉得厲害,跟滿屋子的喧鬧格格不入。棋牌室裡酒香混著煙氣,笑聲牌聲噼啪作響,可他眉頭鎖得死緊,嘴角往下壓著,像被甚麼重物墜住了——那不是煩,是心口壓了塊冰。阿仁跟他搭夥多年,只掃一眼就明白:出事了。他把叼在嘴裡的煙取下來,菸灰簌簌抖落,聲音不高不低:“阿慶,怎麼了?誰惹你上火?”

阿慶沒答話,只朝角落偏了偏頭。那邊空著,連張凳子都沒人坐。阿仁一點頭,菸頭往地上一摁,腳底碾兩下,火星滅盡,轉身跟了過去。兩人站定,阿仁直接問:“說吧,甚麼事?”

阿慶喉結動了動,聲音平得像結了霜:“老大,北城的憨春沒了。剛傳來的信——從樓頂摔下來,砸在車頂上,當場斷氣。死前被人剁掉三根手指,切口齊整,是衝著他來的。”

“嘖。”阿仁舌尖抵了下後槽牙,短促一聲。這結果他早有預感。能幹出這種事的,除了劉健,別人沒那股子狠勁兒,也沒那股子瘋勁兒。三年前那塊地,阿仁伸手沒攥住,轉頭就被憨春佔了去——如今,不過是舊賬翻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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