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前親自帶人去會了他們一面,哼,連正面交手都不敢,縮頭不出,跟烏龜沒兩樣。”烏鴉彈了彈菸灰,唇角揚起一絲冷笑,眼中同樣閃爍著戰意。
話音未落,刑天卻已放下手中檔案,輕啜一口茶,抬手在空中緩緩壓了兩下,“不急,先停手。”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說著,他從旁邊的雪茄盒中取出一支,利落地剪開尾端。託尼立刻遞上火柴,火焰跳躍間,雪茄被點燃。
刑天深吸一口,任煙香在口中縈繞片刻,再徐徐吐出。繚繞的煙霧在他臉前散開,神情愜意。房間裡的菸草氣息隨之變得更加厚重,沉沉地籠罩在空氣之中。
“猛獁哥,咱們現在氣勢正旺,底下兄弟們士氣高漲,要是趁這機會再往前壓一步,洪興社肯定撐不住,直接就能打散!”
司徒浩南一聽刑天說要收手,臉上立刻浮現出一股熱切,語氣急促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希望能繼續推進對洪興的攻勢。
刑天沒接話,只是慢悠悠地吸了口煙,指尖輕彈菸灰,眼神平靜如水。他抬起手,朝司徒浩南和烏鴉輕輕擺了擺,“不用再打了。洪興剩的地盤,眼下沒多少價值。”
“這次動靜太大,條子已經開始盯上了。如果我們還繼續撕下去,遲早會把警隊徹底引過來。贏了地盤,輸了大局,不划算。”
司徒浩南聽了這話,臉上的興奮漸漸退去。他低頭咬住雪茄,狠狠吸了一口,讓那股濃烈的菸草味在嘴裡轉了一圈,心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明白刑天的意思——貪一時痛快,可能換來長久麻煩。真把差佬逼急了上門掃蕩,得來的幾條街、幾個場子,根本補不回損失。
看到司徒浩南冷靜下來,刑天微微頷首,神情依舊淡然。他將手中雪茄按進菸灰缸,輕輕旋轉兩圈,徹底熄滅。“烏鴉,司徒浩南,只要洪興不動,你們也不要出手。”
“深水埗和觀塘這兩塊地方,你們倆自己商量著分。現在最要緊的是穩住局面,把現有的地盤理順,做紮實。”
兩人聽完,神情肅然,不再有半點躁動。他們齊齊點頭,聲音整齊:“明白,猛獁哥,一切聽你安排。”
刑天輕輕點頭,又交代了幾句瑣碎事項,便抬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行了,先去忙吧。”
“告辭,猛獁哥。”烏鴉和司徒浩南同時掐滅雪茄,在菸灰缸裡轉了半圈,起身躬身一禮,轉身走出辦公室。
託尼剛要跟著離開,身後傳來刑天的聲音:“託尼,你留下。”
託尼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重新坐回沙發,眉梢微動,“猛獁哥,還有事?”
刑天拿起茶壺,緩緩往自己空杯裡續上熱茶,也順手給託尼滿上。茶香嫋嫋升起,他輕啜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淡淡開口:“蔣天養最近怎樣?”
託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撥出一道白氣,低聲回應:“猛獁哥,上次他已經順利登機,飛去太國了。”
“我已派人前往太國,持續盯緊蔣天養的行蹤。他前兩天已經落地,回到了自己的老巢。”
刑天聽了,微微頷首,目光微凝,語氣低沉地對託尼道:“既然他已回太國,那我們也該行動了。”
“你去安排一下,找一批信得過的傭人。東星和蔣天養之間的這筆舊賬,我要親自了結。”
在香江動手固然方便,可蔣天養真正的根基不在那裡。他在太國所掌控的產業與勢力,遠非表面所見那麼簡單。
當年執掌興社時,他幾乎沒動用太多的資源,就讓洪興在香江商界站穩腳跟。由此可見,他在本土的勢力究竟深厚到何種程度。
他不只是一個幫會首領,更是一位手握重權的富商。
在香江除掉幾個堂主,對警方來說不過是幾條無關緊要的人命,掀不起太大風浪。
但若在那裡動了蔣天養這樣的人物,整個社會都會震動,輿論與壓力將無法估量。
正因如此,刑天才選擇放他走,讓他回到太國。哪怕將來血雨腥風,那也是太國的事,與香江無關。
“明白,猛獁哥,我馬上去辦。”託尼應聲而起,沒有多問一句。
他對刑天的忠誠早已深入骨髓,從不質疑命令,只負責將其變為現實。
喝盡杯中殘茶,他站起身來,向刑天點頭示意後,轉身推門離去。
走廊安靜,門在身後合攏。託尼站在樓梯口,眉頭微鎖。
“該找甚麼樣的人?”他低聲自語。
他清楚,蔣天養不是普通人。名利雙收,背後更有政商關係,在兩地皆有影響力。
若在香江動手,必會引起軒然大波。
一旦事情暴露,東星必然首當其衝,警方也會立刻將矛頭指向刑天。因此,時機絕不能錯。
如今蔣天養已回太國,正是出手的好機會。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蔣天養的真正力量,恰恰集中在太國。
他在那裡的勢力,不僅不弱於香江,甚至更為牢固,盤根錯節,守備森嚴。
只要蔣天養開口提要求,連泰國警方都會出面為他保駕護航,這種情況一旦發生,對刑天而言無疑是最棘手的局面。
“唉。”託尼一想到這,輕嘆了一聲,搖頭苦笑。“尋常的大圈仔根本指望不上。先不說嘴巴牢不牢靠,讓他們幹些打砸搶的事沒問題,可要他們動手除掉蔣天養,那就不現實了。”
他清楚,一旦動蔣天養,必然掀起巨大風波。但託尼仍希望將動靜控制在最小範圍,若過早驚動泰國警方,後續麻煩只會越來越多。因此,必須找一批真正能辦事、穩得住的狠角色。
“還是去問問大哥有沒有合適人選。”思來想去,託尼始終想不到靠譜的幫手,索性決定去找自家兄弟阿渣打聽一下路子。
他走向電梯,按下了下一層的按鈕。
頂層是刑天的專屬辦公區,而樓下幾層則分配給了東星五虎和其他高層人物,作為日常處理事務的據點。如今勢力已成規模,自然不能再擠在那些簡陋場所裡發號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