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別墅大門開啟,楚淑芳帶著家裡的保姆張媽快步走了出來,“快,把門開啟。”
鐵門由張媽開啟後,她朝著刑天微微一躬身,“刑先生請進。”
“謝謝張媽。”
刑天一邊道謝,一邊從張媽身旁走過,望見楚淑芳迎上來,笑著打了聲招呼:“表嬸好。”
“哎,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楚淑芳笑容滿面地看著刑天手裡拎著兩袋東西,隨即故作責怪地說:“你看看你,來家裡吃個飯,帶這麼多幹甚麼?”
“隨便準備了些,作為晚輩,總不能空手上門。”
刑天擺了擺手,請她不必幫忙,自己便提著禮品往裡走。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著話,剛走到客廳門口,身穿白襯衫和馬甲針織衫的鼎爺已站在那兒,嘴角帶著笑意,開口道:“拿這麼多,是想收買我這個警務處長?”
刑天舉起右手,笑著回應:“表叔,要是想收買您這級別的大人物,兩瓶酒怕是遠遠不夠。”
“那就得看是甚麼酒了。”
鼎爺轉身走進客廳,刑天與楚淑芳隨後跟上,張媽則在最後把門關上。
三人走進客廳後,刑天將手中的禮物放在茶几上,在鼎爺夫婦的招呼下坐了下來。趁楚淑芳親自去泡茶的空檔,他從禮品袋中取出一個盒子。
“表叔,這是我專門為您準備的兩瓶酒,絕對是好東西。”
鼎爺接過盒子打量了一下,只見外包裝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只有簡潔的花紋圖案,他露出疑惑神情:“這是甚麼酒?”
“您先猜猜看,說不定能猜中。”刑天笑眯眯地回答。
鼎爺看了他一眼,笑著搖頭:“你小子,肚子裡肯定有鬼,我才不上當。”
他一邊說,一邊乾脆利落地撕開包裝。
可當盒子開啟,看到裡面整整齊齊放著的兩瓶干邑,他愣住了。
“人頭馬,還是帶皇冠的限量款?這瓶……天哪,不會是……羅曼尼·康帝吧?”
鼎爺滿臉驚訝,“猛獁,你這酒是從哪兒弄來的?這種級別的酒,根本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
作為警務處處長,香江所有警員的頂頭上司,他平時雖然不怎麼講究酒品,但因長期與外籍人士往來,對世界頂級名酒並不陌生。
他原本以為刑天最多帶兩瓶拉菲或普通版的路易十三。
沒想到,竟是如此稀有珍貴的干邑。
這種檔次的酒,已然是頂級奢侈之物。若是落入愛酒之人手中,多半不會輕易開啟品嚐,反而會被好好收藏,當作珍貴藏品對待。
“這是甚麼酒?”
表嬸從廚房端出兩杯茶,一杯放在鼎爺面前,另一杯遞給刑天。
看到鼎爺抱著兩瓶紅酒,臉上滿是驚訝神情,她不由得開口詢問。
鼎爺笑了笑,將紅酒放回茶几,對楚淑芳說道:“我這位後輩,今天來怕是要收買我了。這兩瓶酒,在懂行的人眼中,是極其稀有的珍品。”
“啊?!”
楚淑芳驚了一下,隨即帶著一絲責備的語氣看向刑天:“你這孩子,來吃個飯帶這麼貴重的東西,以後我們怎麼好意思請你來?”
“表嬸,您別聽表叔說的,他不是說了,這酒得識貨的人才看得上眼,像我們這些普通人,頂多就是當成飲料喝,跟汽水差不多。”
說著,他站起身,從旁邊的禮品袋中取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
他將盒子開啟,轉了個方向遞到楚淑芳面前,笑著說:“表嬸,這是給您的,來得匆忙,沒來得及精挑細選,路上隨便挑了一條,這寶石是祖母綠的,很顯貴氣,而且玉石養人,特別適合您。”
盒中靜靜躺著一條金項鍊,鑲嵌著祖母綠寶石,精緻耀眼。
楚淑芳只一眼便看出寶石成色上乘,價值不菲。
她驚訝地捂住嘴,臉上帶著責備:“你說你這……”
她轉頭看向鼎爺:“你也該說說他,年紀輕輕的,錢不留著自己用,反倒給我們買這些東西。”
“都拿來了,就收下吧。”
鼎爺說完,手輕輕一壓,示意刑天坐下,又說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猛獁,你要明白,我和你認親,是因為看重血脈,也欣賞你的能力,不是因為你這些討好人的東西。
“年輕人,要懂得上進。”
明明是訓誡的話,刑天卻聽不出絲毫責備意味,反倒有些欣喜。
因為那是長輩對晚輩才會有的語氣。
“是,我明白了,表叔。”
“好了,淑芳,你先去做飯吧。”
鼎爺笑著說道:“這小子上次吃過你做的飯菜,這次連早飯都沒吃,特意空著肚子來的。”
刑天立刻配合,眼神帶著期待,笑著點頭:“表嬸,我真餓了。”
“那行,你們先聊著,飯菜馬上就好。”
表嬸笑得慈祥,像是看著自家孩子般溫柔。
銅鑼灣。
光鮮亮麗的都市背後,也藏著許多被忽視的角落——那些陽光照不到的城中村和貧民區,依舊在繁華之外靜靜存在著。
這邊聚居的多是香江本地居民,那邊則是從東南亞一帶遷徙而來的難民。低矮的平房擠作一團,空間狹小,密密麻麻地紮在一處,裡頭彎彎繞繞的小巷和死衚衕隨處可見。
若是一個陌生人走進這樣的區域,極容易迷失方向。
也正因如此,這種城中村與難民營便成了不少尚未混出名堂的矮騾子最偏愛的藏身之地。
他們能在這裡找到租金最低的住所,也能找到收費最便宜的女人。
生活方面——
若運氣好,碰上有陌生面孔進入地盤,這些人就成了他們下手的首選目標。
若運氣差,就只能離開這裡,去別處找活路。
至於對周圍那些貧苦百姓動手勒索,除非真的餓到發慌,不然他們一般不會考慮。
因為這些人實在太窮,一家人幾口子能湊出幾百上千港幣已是極限。
從這些人身上搶錢,對方為了保命,勢必會拼命反抗。
窮橫。
就是這麼來的。
越窮,反倒越強硬。
稍微有點錢的,被搶幾百塊,反而覺得性命更重要,不會跟矮騾子計較,只當自己倒黴。
當然,也確實有些膽小如鼠的例外。
這天,在城中村某條小巷裡的一間出租屋中,正傳來一陣嘈雜聲。
路過的行人聽那屋裡叮叮噹噹夾雜著叫罵聲,便知道又是那群無所事事的矮騾子在打麻將。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與平日不同,屋內今天多了幾張面孔——
八閉和他的小弟高佬、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