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一世,圖啥?圖的就是一段讓人提起就熱血上頭、拍大腿叫絕的歲月!”
底下轟然炸響:“對!!!”
刑天笑得更開了,指節輕叩兩下話筒,聲音沉穩又帶勁:“好了,煽情環節到此為止。既然是‘長紅大會’,那正菜來了——今晚重頭戲,拍長紅!”
“搶C位?我不愛幹。但誰兜裡銀紙最厚、膽子最大、手最穩——自己站出來!”
“現在,輪到你們真金白銀說話了!”
話音還沒散盡,酒樓穹頂還在嗡嗡震,底下就有人吼開了:“猛獁哥你穩坐!今兒這長紅,我阿豹豁出去了——三個月泡妞預算全砸進來,撐到最後一秒!”
“哈!拿督,你少來這套!你那張嘴,哄小姑娘連水都不用買,還掏錢?”
“就是!上月我還聽你吹——倆十八歲不到的學妹,被你一張嘴騙進賓館,連房費都沒掏!禽獸本獸啊!”
滿場鬨笑,插科打諢,熱得冒煙。
被群嘲的拿督一點不惱,反倒端起酒杯咧嘴笑,當場開麥反殺,一句比一句損,幾個老兄弟互相揭短拆臺,笑得前仰後合。
這股子熟稔、放肆、又透著骨子裡信服的勁兒,看得刑天心裡踏實。
放眼天下,真能把這群刺頭捏成一股繩的——也就他刑天一個。
換個人來試試?託尼、天養生、小馬哥、葉繼歡、伍世豪、烏鴉……哪個不是能把坐館氣出高血壓的主?
壓服?
怕不是當天晚上就得扛著行李捲,連夜偷渡去越南避風頭!
“今兒這條長紅,是江湖頂配——九九長紅!”刑天朝全場揚聲,“九點九九米,卡死數字,差一厘米都不行!”
“長長久久,紅紅火火!”
“所以啊,想請回家?沒問題!但誰要是紅了眼、掀了桌、壞了和氣——刑堂的人,可就在後頭站著呢!聽懂沒?”
“好!長紅,現在——開拍!”
見底下那群矮騾子情緒已經飆到沸點,刑天干脆利落收尾,不拖泥帶水。
他話音剛落——
啪!
二樓西角,慈雲山堂口那桌猛地一響!
扎fit人阿豹霍然起身,手按桌面,臉泛潮紅,抱拳環視全場,嗓門震得吊燈都像晃了晃:
“東星·慈雲山堂口——三百萬!祝阿公身板硬朗,一年比一年威!”
他話一撂,轉身就踩上椅子,一手扶欄,昂首望向全場,眼神亮得灼人。
“各位老鐵,別噴我阿豹割韭菜啊——真不是我飄,是慈雲山堂口它…它自己會下金蛋啊!”
長紅競拍向來沒底價。
江湖規矩,心照不宣:一萬港幣起手,圖個吉利,也留點餘地。
可阿豹一開口就是三百萬!
樓下那群剛混上打仔的小年輕,當場集體倒抽冷氣,有人手裡的冰啤酒罐“咔”一聲捏癟了,都沒察覺。
港島社團搞長紅大會幾十年了,哪家字頭不是掐著預算走?三百萬——那基本是別家壓軸拼到最後一輪才咬牙砸出來的終局價!
彩頭再響,終究是紙糊的龍船,又不能當樓花收租。
就算想抱坐館阿公大腿,也沒人拿全部棺材本去賭一條紅綢子啊!
阿豹這記王炸,直接把全場節奏按進決賽圈。
剛才還摩拳擦掌、準備在刑天面前刷存在感的老四九們,瞬間啞火,端茶的手懸在半空,連吹牛都忘了接後半句。
三百萬起步?
能跟得上的,只剩堂主級的老油條了。
但說句實話——東星這波,真挺硬氣。
底下人一邊咽口水,一邊胸口發燙:自家字頭,居然真有這個底氣!
當然,罵聲也緊跟著來了——
“撲街阿豹!錢多燒得慌?當港幣是旺角夜市的紙風車啊?!”
“喂喂喂,慈雲山不是廟多嘛?該不會把觀音娘娘香爐裡的銅錢全刮出來了吧?!”
“頂你個肺!再喊下去,褲子都要掛拍賣槌上了!”
“慈雲山堂口——三百萬一次!”
阿渣啃完最後一塊雞皮,油光鋥亮的嘴角一咧,又竄回樓梯中間,話筒舉得比敬酒還虔誠。
酒樓門敞著,窗開著,音響懟著街口吼——
連外頭巡邏的軍裝差佬都聽見了。
一名站在榕樹下的阿sir猛一愣神,眼珠子差點瞪出眶:
“啥?!三百萬?!”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工裝褲兜——裡頭揣著剛領的月餉,兩千八百塊,還帶張超市小票。
丟雷老母……他幹滿三十年警隊,公積金加年終獎,攏共還沒這數字零頭多!
東星不是早八百年就洗手不碰四號仔了嗎?
這錢……是從哪條暗渠裡嘩啦啦淌出來的?
差佬們面面相覷,腦內彈幕狂刷:
“該不會表面拆白黨,背地開黑廠?”
“莫非在屯貨炒虛擬幣?!”
而酒樓裡,東星各堂口大佬們卻在心裡飛快扒賬本:
——阿豹以前跟本叔那會兒,怕不是把碼頭每條魚鱗都刮過三遍油水?
——新劃堂口後,慈雲山是拿了便利店、果欄、花店這些“民生生意”,穩是穩,但再穩也得養半年才見血啊!
這現金流……怎麼比外賣平臺爆單還猛?
“慈雲山堂口——三百萬,第二次!”
阿渣話音剛落,趙金虎慢悠悠放下餐巾,一身黑唐裝襯得人像幅舊畫裡走出來的爺。
他抬手,聲音不高,卻震得吊燈晃了晃:
“北角堂口——四百八十萬!”
“祝東星兄弟——六六大順,年年暴富!”
“好!!!”
“趙堂主太頂了!!”
“一口加一百八十萬?猴賽雷都不夠形容!”
“前輩就是前輩,出手自帶BGM!”
趙金虎,長樂社出來的老牌堂主,底盤厚、人脈野、腦子活。
跳槽東星後,刑天給他分的盤子,全是能下蛋的金雞。
說實話,他真不想為一條紅綢子砸這麼多——
可他是誰?是帶著整支人馬投誠的“外姓堂主”。
今天不表態?明天座位都可能挪到後廚門口。
不爭到底沒關係,但“我在場,我敢叫價”,這句話,比紅綢子本身重十倍。
他掏得起,也輸得起。
更篤定——這價格,還遠沒到封頂的時候。
就在眾人鼓掌還沒停,熱氣蒸得玻璃窗起霧時——
二樓南側主桌,一道溫潤嗓音切進來,像茶湯注入青瓷盞:
倪永孝推了推金絲眼鏡,西裝筆挺,笑意淺淡。
“尖沙咀。”
“六百萬。”
只見這位倪家大少爺慢條斯理地叼著雪茄,左手鬆松夾著,右手食指往上一頂眼鏡架,嘴角一彎,笑得人畜無害:“趙兄,不好意思咯,搶了你風頭——擔待擔待。”
他聲音不高,話一出口,二樓包廂裡那幫堂主、大佬們倒是齊刷刷靜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