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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第996章 三槍奪命,倪坤歸西

2026-03-18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三叔一踩油門,車影倏忽融進夜色。倪坤整了整衣領,帶著兩人往樓道走。到了樓梯口,他忽然駐足,抬手示意:“東西給我,你們歇著去吧——站在這兒,反倒拘著我們這群老骨頭,連咳嗽都不敢大聲。”

是。

兩名保鏢應聲而動,立刻側身退至通道兩側,目光如釘,死死咬住入口方向。倪坤則單手拎起那隻皮箱,沉穩落地,掀開箱蓋——裡頭整整齊齊碼著戲服、油彩、摺扇,還有一套繡金滾邊的蟒袍,衣料挺括,暗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三兩下剝掉身上那件灰撲撲的西裝外套,伸手探進箱中,抖開蟒袍往身上套。這衣裳繁複,盤扣密、腰帶緊、袖口寬,穿得慢些,可他動作不慌不忙,連指尖都沒抖一下。沒人留意——那兩名保鏢繃著臉盯梢,三叔早拐過街角不見人影——更沒人發覺,百米開外一棟舊公寓的七樓窗後,正有一雙眼睛,透過高倍望遠鏡,一寸寸刮過倪坤的側臉、手指、腳踝。

四周全是玻璃幕牆與霓虹招牌,車流在底下一閃一閃,像條發燙的河。樓頂黑黢黢的,連風都繞著走。唯有七樓那扇半開的窗前,立著個女人:黑呢帽壓得低,黑風衣裹得嚴,沒戴墨鏡,眉眼清晰——正是寒琛的太太,Mary。

她嘴角一揚,笑意不達眼底,彷彿倪坤踏進這棟樓的每一步,都在她掌心裡掐好了時辰。確認人已入鏡,她拇指一按,撥通電話,聲音壓得又平又冷:“人到了。動手。”

聽筒裡只傳來“嘟——嘟——”兩聲忙音。她卻已抬眼,望遠鏡裡,一個黑衣男人正從巷口大步而出:黑褲、連帽衫,兜帽深深罩住額頭,頭微垂,雙手插在口袋裡,指節繃緊,掌心分明攥著東西。臉上一副墨鏡,在昏光裡泛著啞光,誰也瞧不清他眼神是狠是冷。

“嗒、嗒、嗒……”皮鞋敲地,節奏不疾不徐,直奔香江戲曲社大門。那兩個站崗的保鏢,眼皮子還在四下亂掃,可眼神飄忽,肩膀鬆垮,活像在等人打賞的門神——他們壓根不信,有人敢在尖沙咀當街掀桌,拿槍指著倪坤的腦門。

“站住!”

直到那人逼近五步之內,保鏢才猛然擰頭。

“路過,住對面。”黑衣人嗓音沙啞,話沒落音,倪坤剛繫好最後一顆盤扣,聞聲側臉望來——

就是這一眼。

“砰!砰!砰!”

槍響炸裂,短促、爆烈、毫無拖泥帶水。三顆子彈撕開空氣,全數釘進倪坤胸口。他甚至沒來得及皺眉,只覺胸口一熱,接著一沉,低頭看見自己胸前綻開三朵暗紅花,血還沒湧出來,身子就軟了下去,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栽倒在臺階上。

倪坤,橫掃尖沙咀三十年的老江湖,今天剛披上蟒袍,轉身不過三秒,命就斷在這方寸之地。血從衣料底下漫開,像潑了一灘濃稠的硃砂,他喉嚨裡咕嚕一聲,再沒動靜。

“坤叔——!”

兩個保鏢當場僵住,臉煞白,腿發軟,腦子嗡嗡作響。他們真沒想到,真有人敢幹,真敢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把火器掏出來,對著倪坤的胸膛連開三槍。

太突然了。快得連眨眼都來不及。

黑衣人轉身就跑,動作乾脆利落,連回頭都不屑。他清楚得很:倪坤年過六十,三槍全中軀幹,哪怕偏一寸,血也能把他自己泡透。

“糟了!人跑了!你追!”右邊那保鏢一把搡向同伴,吼得破音,“活捉!必須活的!不然咱們倆明天就得跪著去見老爺子!我叫救護車,快——別傻站著!”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左邊同伴後腦勺上,“啪”一聲脆響。那人一個激靈回魂,拔腿就衝,邊跑邊嘶喊:“站住——!”

沒人停。

他自己也明白,喊只是圖個心安。腳下發力,風一樣追了出去。

他的身手本就迅捷如風,這些年雖給老頭子當貼身保鏢,拳腳略顯生疏,可真要拼起反應、爆發和短程衝刺,仍遠超常人。可惜今夜刺殺倪坤的黑衣人,並非等閒之輩——保鏢雙腿已蹬得發顫,鞋底幾乎擦出火星,卻連對方衣角都碰不著;更別提那人早算準了路線,剛甩開一段距離,街邊陰影裡便猛地躥出一輛黑車,輪胎嘶吼著甩尾靠攏,眨眼間便載人遁入夜色。

“操!”眼見車影縮成一點紅光,保鏢咬牙剎住腳步,只得轉身折返。推門進屋,只見同伴癱跪在地,面無人色,而倪坤仰躺在血泊裡,胸前彈孔猙獰,呼吸全無。他喉頭一緊,仍下意識啞聲問:“人……還有氣沒?”

“沒救了。”四個字砸下來,像冰錐扎進耳膜。兩人頓時僵住,半晌才有人喘著粗氣罵:“怎麼偏是今晚?現在咋辦?”

“叫救護車,立刻打三叔電話——躲?躲得掉才怪。”兩人迅速分工,撥號、報地址、語速快得發燙。幾個鐘頭後,原本張燈結綵的倪家別墅,徹底沉進死寂裡。連吊燈的光都像被吸走了溫度,只剩幾聲壓抑的抽噎,在走廊裡來回撞。

小書房內,倪坤的子女悉數到齊:長子倪永孝、女兒倪妮,還有私生子陳永仁——唯獨他缺席。人人臉色灰白,倪妮更是哭得肩膀直抖,眼淚無聲滾落,浸溼了膝頭。

他們清楚父親踩的是哪條線,也懂那句老話:出來混,遲早要還。倪坤活到五十多才攤上這劫,已算僥倖。可親眼看著父親倒在自家客廳,血從指縫裡漫出來,那份悲慟,沒有一絲摻假,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姐,別哭了。”哥哥伸手攬住倪妮肩頭,聲音低啞,“爸回不來了。”

書房門口,兩名保鏢垂手而立,正是先前守在倪坤身邊的那兩個。“沒護住坤叔……是我們失職。”其中一人低頭開口,語氣沉實,毫無推諉之意。

“啪!”一記響亮耳光劈面抽來,三叔的手腕繃得青筋暴起,將人扇得踉蹌撲地。他胸口劇烈起伏,抬腳欲踹,卻被一聲清冷嗓音截住:“三叔,住手。爸常說,混這行,欠的賬早晚要清。他拖到今天才結,已是賺了。”

說話的是倪妮。她已止住淚,只用紙巾按著眼角,指節泛白。她知道,哭聲只會讓屋裡空氣更沉;父親是黑社會龍頭,唯一留給這群走正道子女的遺產,或許就是這份壓得住慌亂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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