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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第757章 最後的哨探

2026-03-09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健合會吞下北館南片地盤後,便不再留餘地——全會上下齊動,明查暗訪,只盯一個目標:北館如今的扛把子,阿仁。誰都清楚,這一仗,必須見真章,必須見血見人。

換作從前,這種大陣仗連過夜都不用,當晚阿仁就能聽見風聲——訊息早順著煙霧、茶樓、賭檔,一寸寸爬進他耳朵裡。可眼下,北館只剩三人:阿仁、潘帥、宗寶。孤家寡人,草木皆兵,一邊招兵買馬,一邊貼牆根躲哨探,連買包煙都得繞三條街。訊息?早被風颳散了,壓根吹不到他們耳中。

如今,在灣灣這條老街北段、原屬北館地界的一條窄巷裡,一個男人正快步穿行。他個頭不高不矮,身形清瘦,不算結實,下身穿著條洗得發白的長褲,上身套著件帶連體帽的舊外套,兜帽嚴嚴實實地扣在頭上——這副裝束,在灣灣街上並不少見,許多年輕人就愛這麼裹著自己,像一層薄薄的殼。

可怪就怪在,別人多是入夜才晃出來,他卻大白天頂著日頭來了;更顯眼的是,他臉上還罩著一隻深色口罩,遮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頭,也不知是身子不適,還是壓根不想讓人看清臉。

這條街早已褪了鮮亮,連路燈都昏黃得打不起精神,更別提甚麼娛樂去處。白天夜裡都冷清,年輕人極少踏足,上班族也只在上下班時匆匆掠過。常年守在這兒的,多是些臨近退休或剛退下來的中年男人,支個小攤、開間雜貨鋪,不圖賺大錢,圖個手不閒、心不空。

他徑直拐進一家小賣部,隨手抄起冰櫃裡一瓶汽水,連賬都沒結,便從櫃檯邊抓起開瓶器,“咔”一聲撬開瓶蓋,一把扯下口罩,仰頭灌了一大口。“哈——爽!”今兒日頭毒,他額角沁著細汗,冰涼氣泡一衝喉嚨,渾身筋骨都鬆快了。他抹了把嘴,朝坐在櫃檯後打盹的中年老闆揚聲喊:“老闆,再拿兩包煙。”話音未落,手已探進褲兜,摸出兩張皺巴巴的鈔票,“啪”地拍在臺面上。

“宗保?”老闆原本癱在竹躺椅裡閉目養神,聽見這聲音猛地睜眼,一眼就認出了人,立馬坐直身子,“好一陣沒見你了!聽說北館最近又在爭旗號?咋,真要跟健合會那幫小子再幹一場?”

“可不是嘛。”宗保笑著點頭,順手拉開旁邊玻璃櫃,又拎出兩瓶汽水,“老闆,乾脆你也入夥得了——這次咱鐵定把健合會那群毛頭小子全掀翻!”他一邊說,一邊扯過個塑膠袋,利落地把汽水裝進去。

老闆一聽,趕緊連連擺手,一把抄起檯面那兩張鈔票,低頭在抽屜裡撥弄幾下,數出一把零錢塞回宗保手裡,又捶了捶自個兒微駝的腰背,嘆道:“我啊,心是熱的,骨頭早酥了。要是倒退二十年,拎棍子我都跟你跑前頭!可現在……錢夠花,攤子守得住,圖個清靜,比啥都強。”

這家鋪子開了十來年,紮根就在北館的地盤上。街坊鄰里的臉孔熟得不能再熟,誰路過門前,總要點頭招呼一聲。老闆雖不是道上混的,但跟宗保、潘帥、阿仁這群北館兄弟打過不少照面,也實實在在受過照拂。

早些年,那些橫街竄巷的矮騾子,不敢招惹大商戶,專挑他們這些小攤販下手,動不動就堵門要錢。老闆那時攥著幾枚硬幣都發抖,只能乖乖掏出去。後來還是北館的人撞見了,當場把那幫矮騾子摁在牆根教訓一頓,撂下話:這間鋪子、整條街,往後都歸北館罩著——可奇怪的是,北館從沒收過他們一分“孝敬”,反倒常替他們擋麻煩、平糾紛。在老闆心裡,北館就是自家街口的角頭,是活生生的靠山。

“成,老闆您歇著。”宗保接過香菸揣進衣袋,拎起塑膠袋,把零錢也一併收進兜裡,轉身欲走。就在這當口,老闆忽然又揚聲喊住他:“宗保,等一下!”

宗保聽見老闆喊他,腳下一頓,旋即擰身回頭,眉梢微挑,臉上浮起一絲不解:“老闆,有事?”

老闆朝他勾了勾手指,宗保沒多問,幾步折返,重新站定在他面前,眼神裡還帶著未散的疑雲。老闆往前湊近半步,嗓音壓得又低又沉:“最近風聲不對——東星和健合會原先鉚足勁搶你們北館的地盤,可這陣子突然收手了。這不是消停,是調兵遣將去了。聽說他們全撒出去找阿仁,連帶你們幾個也上了黑名單。這兒不牢靠,你趁早躲一躲。”

宗保聽完,眉峰一攏,心下立時透亮:阿仁那天沒落進他們手裡,這些人哪肯善罷甘休?只是沒想到動作這麼快,連地盤都顧不上爭了。可轉瞬之間,他嘴角一揚,眉頭舒展,抬手拍了拍胸口,聲音穩得很:“老闆放心,怕他們?我們北館還沒怕過誰!實話跟您講,正招人呢——就為收拾這倆幫派。等齊了人手,不是我們躲,是他們得繞著咱們走!”

撂下這話,他朝老闆一頷首:“走了。”轉身便往店門外邁。老闆在後頭追著喊了句:“自己當心點!”宗保沒回頭,只把右手往後一擺,掌心朝外晃了晃:“曉得,您寬心。”

可話音剛落,臉就火辣辣地疼了起來——前腳剛踏出小賣部,拐進巷口,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猛地橫插進來,死死堵住去路。車門“哐”一聲彈開,五六條壯漢跳下車,領頭那人宗保一眼就認出來了:油亮辮子扎腦後,黑西裝繃在厚肩膀上,正是阿標。

“操,真他娘撞鬼了!”宗保心裡罵了一句,見對方已大步逼來,手一揚,拎著的塑膠袋甩得老高,兩瓶汽水“砰砰”砸向阿標面門——只夠讓他踉蹌半步,但宗保要的就是這一眨眼的空檔!瓶子脫手,他拔腿就蹽,腳底生風,只想鑽進巷子深處。

可身子剛擰過去,後頸一涼——左右兩邊不知何時已貼上來兩個鐵塔似的大漢,手像鐵箍一樣鉗住他胳膊。他猛掙,腰腿發力,可一個人的蠻勁哪扛得住兩人合力?還沒喘勻氣,阿標已踱到跟前,麻繩翻飛,三纏兩繞,宗保被捆得結結實實,像只待宰的豬崽,硬生生拖上了車,直奔健合會那棟灰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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