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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第755章 人亡,魂未散

2026-03-09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下一秒,刀尖已釘進他胸口,血花炸開,疼得他膝蓋一軟。可那刀偏了寸許,避開心臟——不是手下留情,也不是想撬話,純粹嫌血濺到西裝上難洗。葉繼歡手腕一鬆,匕首脫手,飛起一腳踹在他心窩,C哥仰面摔地,像一袋被扔下的米。

“收拾乾淨。”

葉繼歡話音剛落,身後兩人提著砍刀搶上,刀光亂閃,血肉橫飛。至於C哥帶來的那倆,早在圍上來時就被按在地上剁成了爛泥——比C哥嚥氣,還早了三分鐘。

“給我掘地三尺,把人給我挖出來!”葉繼歡叼起一支菸,火苗一竄,映亮他半邊冷硬的臉,“是,葉老大!”手下們齊聲應下,立刻散開翻查——掀木板、撬磚縫、扒草堆,連牆縫裡的灰都抖了三遍。可半小時過去,倉庫空蕩蕩的,連根頭髮絲都沒見著。“葉老大,沒人,真不在。”

葉繼歡沒皺一下眉,早料到是場空忙。菸頭往水泥地上一摁,鞋底碾兩下,火星子嘶地滅了,他抬眼掃過眾人:“行了,剩下的人分頭行動,把北館北片所有檔口、鋪面、夜市攤子,全給我釘死!傳話下去——從今往後,北館以北,歸東星罩著,誰敢伸手,剁手!”

另一頭,北館北區盡頭,一座荒廢多年的山村倉庫悄無聲息地喘著氣。野草爬滿門檻,藤蔓絞緊窗框,整年難見活人影,更別提有人踏進這扇鐵皮門——可今天,“吱呀”一聲,門軸呻吟著被推開了一道縫。

“仁哥,飯到了!”宗保和潘帥一前一後閃身進來,手裡拎著還冒熱氣的鋁製飯盒。倉庫裡簡單拾掇過,塌了半邊的牆用木條撐住,一張舊板床擱在角落。阿仁坐在那兒,臉色沉得像壓著雷雨雲,眉骨下陰影濃重。潘帥胳膊上纏著繃帶,走路仍有點瘸,但端個飯盒、繞條小巷,勉強撐得住。

“外頭盯得緊不緊?健合會的人是不是滿街撒網?”阿仁接過飯盒,筷子剛扒拉兩口,就抬眼問。

宗保也掀開蓋子,夾起一塊滷肉塞進嘴裡,邊嚼邊說:“放心,仁哥,咱走的是後巷、菜市場後門、廢樓天台——沒一個露臉的。北館角頭的招牌不是白掛的,街坊誰不賣三分面子?我還順道摸了訊息……慘得很。那天砍得狠,兄弟們躺倒一大片,輕的斷腿斷手,重的還在ICU插管子。現在咱們的地盤,一半被健合會踩進泥裡,另一半被東星撕了吞下肚,連路燈杆子上都貼著他們新印的‘東星管轄’告示!”

他越說越急,手一攥,那雙竹筷“咔”地斷成兩截。潘帥默默垂下頭,喉結滾了滾——要不是自己被抓,牽出這條線,哪至於讓大夥兒掉進這口枯井?阿仁沒吭聲,只把飯粒一粒粒嚥下去,指節發白,眼底燒著闇火:那些跟自己喝過血酒、扛過刀子的兄弟,如今躺在病床上數天花板,怎麼不剜心?

眼下唯一能喘口氣的地方,就是這間漏風的破倉庫。北館在灣灣的名頭不是虛的——菜販子記得阿仁替他擋過催債的混混,修車鋪老闆娘收留過捱打的小弟,連小學門口賣糖水的老伯,都悄悄給跑路的兄弟塞過兩碗冰鎮綠豆湯。不然,光是宗保和潘帥拎著飯盒晃悠十分鐘,早被盯梢的眼線拖進暗巷了。

“仁哥,接下來咋辦?”宗保放下空飯盒,聲音發乾,“人沒了,場子丟了,健合會加東星,加起來快兩百號人,咱們就剩三張嘴、兩條槍、一把砍刀……再加幾個吊著命的傷號。幫裡那些軟骨頭,風聲一響,卷著鋪蓋跑得比兔子還快;能喘氣的兄弟,全在醫院裡輸液。這仗,拿甚麼打?”

他嗓子啞了,不是因為餓,是心口堵著一團燒紅的炭。

……

潘帥和宗保都盯著阿仁。倉庫裡只有風扇葉片吱呀轉動,灰塵在斜射進來的光柱裡浮沉。北館的命懸一線——是豁出去再拼一次,還是低頭認栽,從此江湖除名?答案,全系在這張板床上的男人身上。

阿仁嚥下最後一口飯,抬眼迎住兩人的視線。他放下筷子,抽張紙巾慢條斯理擦淨嘴角,端起水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一動,他忽然眯起眼,又拿起飯盒,一邊繼續扒拉著飯菜,一邊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刀背刮過青石板:“事情走到這一步,灣灣的地下,只能留下一個名字——要麼是健合會,要麼是北館。沒有並存,只有生死。你們信我,這盤棋,還沒終局。”

兩人聽完阿仁的話,眉頭同時皺起,眼裡滿是不解。宗保沒猶豫,立刻轉頭問:“仁哥,眼下這局面,咱們真還能扳回來?這兒就咱仨,再喊人?老弟兄們九成還在病床上躺著呢——總不能抬著擔架、推著輪椅上陣吧?再說跑的跑、散的散,連影兒都找不著了。就算拼盡全力湊,頂多拉來二十個能喘氣的,拿這點人去硬磕健合會加東星?那不是送死是甚麼?”

宗保不是怯場,更不是漲別人威風,純粹是把實情擺上桌面。樂土酒吧那一夜,東星和健合會確實掛了彩,可傷得淺、恢復快;北館卻幾乎被打斷了脊樑——現在連能拎棍子的人都湊不齊。

健合會那邊呢?哪怕折損一批小弟,砸點錢,立馬就能招來一撥新的。人嘛,未必肯為錢玩命,但真到了緊要關頭,咬牙豁出去的多了去了。當初白毛阿壞不就是這麼被收攏過去的?仗著財大氣粗,招人跟買菜似的。東星更不用提——這次來灣灣的人馬,不過是葉繼歡帶出來的一支偏師,主力根本沒動。

所以眼下北館的處境,真叫一個四面楚歌:錢沒有,地盤縮水,連最起碼的人手都捉襟見肘,被兩家壓得死死的。潘帥和宗保左思右想,都想不通——阿仁憑甚麼還敢說“能翻盤”?

可潘帥沒吭聲質疑,只挺直了背,目光灼灼盯住阿仁,斬釘截鐵道:“仁哥,我這條命,是你和北館兄弟從火堆裡扒出來的。我信你,也聽你的。就算搭進去,也不過是還你們的恩情。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對潘帥而言,家人已安頓妥當,命是阿仁救的,債是北館兄弟扛的。前路是刀山是火海,只要阿仁一聲令下,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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