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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第741章 靈前不動手

2026-02-21 作者:愛吃烤鱈魚的姚明元

劉健踱回辦公桌後坐下,慢條斯理倒了杯咖啡,熱氣氤氳中抬眼一笑:“因為我們接下來,得去參加貴董的葬禮。再怎麼撕破臉,阿仁也是我兄弟。他老大沒了,做兄弟的,怎能踩著他哭的時候往上爬?再說——我也想再給阿仁一次機會。”

他頓了頓,把杯子擱下,語氣輕鬆:“阿標,盯緊葬禮日期,花要挑最好的,咱們得親自獻。”

“明白,Boss!”阿標利落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北館總部會議室裡,阿仁端坐主位,下首坐著宗保和潘帥。阿慶今天根本沒露面——不知躲哪兒灌悶酒去了。阿仁正氣頭上,懶得尋他。滿屋靜得能聽見空調低鳴,唯獨阿仁身邊空著一把椅子,椅面光潔,靜靜等著誰來坐。

不知過了多久,玻璃門無聲滑開,一道高挑身影闊步而入。男人比阿仁略高半頭,白襯衫扣到最上一顆,黑西裝襟口暗繡金線游龍,張揚又囂張——可此刻他眉眼低垂,臉上一絲笑意也無,只剩沉甸甸的哀色。

“C哥。”眾人齊齊起身,聲音低而恭敬。C哥只微微頷首,徑直走向主位,在阿仁身旁落座。他在北館聲名赫赫,與阿仁平起平坐,同為貴董手下最鋒利的兩把刀。

“C哥。”阿仁抬眼瞧見他,喉結動了動,朝他微微頷首,“阿仁。”C哥應得乾脆,拉開椅子落座,手掌重重拍在阿仁肩頭,力道沉實,像壓住一根將傾的樑柱:“人走了,就真回不來了。誰也沒料到貴董走得這麼急——阿仁,你別硬扛,我這二把手本就缺根筋,眼下北館的擔子全壓你肩上,你可不能塌了脊樑。”

他嘴上勸著,心裡也堵得發悶。貴董一走,北館就像斷了主心骨,可C哥清楚得很:自己管事粗、理數亂、人情薄,遠不如阿仁周全;更關鍵的是,他打心底拿阿仁當自家兄弟,沒半點爭位的心思——貴董生前最倚重誰,他比誰都明白;貴董一走,北館這攤子,非阿仁掌舵不可。

他不想爭,只盼阿仁快些挺直腰桿。這時候若陷在悲裡拔不出腳,北館上下幾十號兄弟,怕是要被風雨卷得七零八落。

“我曉得,C哥。”阿仁點點頭,反手也拍了拍C哥肩膀,掌心厚實,語氣卻帶著一股硬氣:“輪不到你寬我心,你自己眼底的血絲都快漫到顴骨了。”話音一落,他立刻收住情緒,目光一凜:“貴董走了,這是鐵板釘釘的事。人不能活過來,但咱們得讓他走得體面,走得有分量——這才是對老大最後的交代。”

他頓了頓,把話遞過去:“C哥,葬禮的日子,你定。”

C哥沒推讓,伸手探進衣袋摸出煙盒,抖出一支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裹著嘆息噴出來。他順手又抽出一支遞過去,阿仁擺擺手,沒接。

C哥撥出一口長氣,菸頭在指間明明滅滅:“那就明天。拖不得——你我心裡都亮堂,現在跟健合會那檔子事正懸在刀尖上。今天不送貴董,明天怕是連棺材板都蓋不嚴實。”

“場面不用鋪張,也不用驚動外地那些老江湖。咱們自己人到場,清清靜靜、乾乾淨淨,把貴董穩穩當當送走,就是最大的體面。”

“砰!”阿仁聽著,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砸在桌面上一聲悶響。他眼皮緩緩掀開,目光灼灼,朝C哥點了下頭:“聽你的。剛不是說了?這事,交給你。”

他哪能不懂——北館和健合會正頂著牛,這時候大張旗鼓請人,不是請客,是逼人站隊。貴董在世時,一句話能鎮住場子;如今換作他們倆,面子再硬,也撐不起那頂大帽子。真邀了,人家不來是客氣,來了才是麻煩。

“行,你忙去吧,這事兒我來盯。”C哥摘下叼著的煙,摁進菸灰缸裡轉了兩圈,火星熄盡,最後一縷青煙散開,他剛要起身,阿仁忽然開口:“等等。”

話音未落,他已抓起電話,手指利落地按下一串號碼,撥給阿慶。“嘟……嘟……”半分鐘後,聽筒裡終於傳來接通聲,可那邊靜得像口枯井,連呼吸聲都壓得死死的。

阿仁沒等他開口,也沒問好不好,只盯著話筒,聲音冷而穩:“阿慶,跟C哥商量定了——貴董葬禮,明天辦。你跟他一起,該置辦的置辦,該跑的跑,一樣別漏。”說完,“咔噠”一聲結束通話,連個喘息的空隙都沒留。他就是要讓阿慶聽見——聽見這命令,聽見這節奏,聽見自己還有事可做,還有路可走。

第二天,一切妥帖,井然有序。天色陰得發沉,雨絲密密匝匝砸下來,墓園裡黑壓壓一片。北館的弟兄們,貴董的至親,還有幾個跟北館交情深的老社團頭兒,全都一身黑西裝,手執黑傘,傘沿彆著一朵素白小花。風捲著雨斜撲過來,傘面微顫,氣氛壓得人胸口發緊,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棺木緩緩沉入墓園泥土,眾人齊齊收傘,任冷雨澆透肩頭。阿仁立在墓碑最前,黑衣如墨,脊背繃得筆直,帶著身後所有人深深俯首——三鞠躬,無聲卻重若千鈞。禮畢,身旁小弟迅疾撐開黑傘,傘沿垂落,像一道沉默的界線。儀式剛歇,阿仁正欲轉身帶人離去——

墓園鐵門處,一隊黑衣人踏雨而至。傘面低垂,步履齊整,抬著數只碩大花圈。那花圈上嵌著的相框,赫然是貴董生前最後一張正裝照。

隊伍最前那人,阿仁眉峰驟然一壓——劉健。

……

阿仁身後人群霎時騷動,十幾條漢子不約而同往前半步,喉結滾動,目光如刀。宗保攥緊拳頭,胖達咬著後槽牙,阿慶更是雙目赤紅,脖頸青筋暴起,活像一頭被逼到崖邊的餓豹,死死鎖住劉健咽喉,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碎他。

阿慶要殺的,從來不是已逝的貴董,而是眼前這個穿黑西裝、打黑傘、踩著貴董屍骨登臺的劉健。他要拿劉健的命,祭阿超斷掉的手指、祭胖達縫了十七針的額頭——若非阿仁橫臂一攔,阿慶早撲出去掐斷他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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