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金虎,猛獁哥發話了,萬國大廈開會,你也算一個,別遲到。”烏鴉言簡意賅。
“好的,烏鴉哥,我一定準時到。”趙金虎握著手機點頭如搗蒜。聲音沒壓,旁邊坐著的妹妹茱莉和未婚妻娜娜聽得清清楚楚。
娜娜安安靜靜,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一副溫婉賢淑的模樣。可她身邊那位——茱莉,可是個能掀屋頂的主兒。雖然之前被東星綁過一次,但現在哥哥不僅活得好好的,還混上了檯面,她非但沒了怨氣,反而越看東星越順眼,尤其是聽說那個傳說中的龍頭——江湖人稱“猛獁”的男人,更是心癢難耐。
她當場就蹭到趙金虎邊上,眼睛亮得像星星:“哥,你要去萬國大廈見猛獁哥是不是?能不能帶上我和娜娜啊?我們也想去看看大場面!”
說著還不忘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娜娜。
娜娜立刻會意,瞬間變臉——剛才還乖巧似貓,這會兒眼神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點頭點得比誰都快。演技堪稱影后級別。
趙金虎看著這兩個丫頭,哭笑不得。可誰能拒絕這樣的請求?他伸手揉了揉兩人的頭髮,寵溺道:“行吧行吧,帶你們去。但說好了,去了不準惹事,尤其你——茱莉。”
他知道自家妹妹甚麼德性:不主動挑事,但絕對不怕事。真鬧出點動靜,他在東星的臉可就丟盡了。
“放心啦哥!”茱莉笑得甜得能滴出蜜,“我保證乖乖的~”
“那行,”趙金虎站起身,“要換衣服、收拾東西趕緊去,咱們一會兒就出發——去萬國大廈,見一見真正的風雲人物。”
話音未落,兩姑娘早已像陣風似的衝回房間,翻箱倒櫃忙作一團。等她們走遠,趙金虎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向衣櫃,取出那套壓箱底的黑色西裝——今天,必須穿得像個角頭。
中午剛過,太陽毒辣地懸在頭頂,趙金虎和伍世豪幾乎同時接到了那個熟悉的來電——東莞仔。
“喂,來金沙灘一趟,有好事。”電話那頭的聲音短得像刀鋒劃過紙面,乾脆利落,說完直接結束通話,連個喘息的餘地都沒留。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全是問號。甚麼好事?說一半藏一半,吊人胃口是吧?
可再疑惑也得去。東星的地盤,猛獁哥的人,話撂下了就得照辦。
金沙灘的倉庫前塵土未揚,兩道車影一前一後駛入視野。趙金虎從車上下來時動作沉穩,伍世豪卻幾乎是跳下車門,目光直勾勾釘在前方。
“來了?”東莞仔倚在倉庫門口,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朝他們抬了下手。不等兩人開口,他手掌一拍——
“哐!”
倉庫鐵門轟然滑開,震得地面都像抖了抖。
兩輛墨黑鋥亮的賓士商務車緩緩駛出,燈光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輪轂轉動間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彷彿不是車,而是披著鐵皮的猛獸。
趙金虎眯了眯眼,神色不動。他見過世面,豪車也算坐慣了。但伍世豪——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珠子黏在那車上,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那眼神,活像看見了赤身裸體的夢中情人站在床邊衝他笑。
男人這一生,有幾個東西能讓人魂飛魄散?女人、權力、錢……還有一輛真正拿得出手的座駕。
尤其是這種——一開出去,整條街的小混混都得停下腳步看一眼的頂級排面。
“怎麼樣?”東莞仔咧嘴一笑,語氣裡滿是得意,“東星總部剛送來的,給你們的見面禮。咱們東星的人,出門不能寒酸。這車,現在就是標配。”
他一邊說著,一邊重重拍了拍身旁那輛賓士的車頂,聲音清脆響亮,像是在宣告某種身份的加冕。
伍世豪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顫:“猛獁哥……真把這車送我了?”
“假的,逗你玩的。”東莞仔翻了個白眼,隨即笑了,“當然是真的。你當東星是那些摳摳搜搜的老幫派?乾點事還得層層上報,功勞全歸龍頭?我們不一樣。”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伍世豪的臉:“你打了芯城區,出了力,那就該拿該得的。地盤給你了,生意給你了,車也給你——這就是東星的規矩:能者居之,功者享之。”
這話像火種,狠狠點燃了伍世豪心裡那團野火。
他原本只是個從大陸殺過來的亡命之徒,帶著幾個兄弟擠在香江的夾縫裡求生。誰能想到,不過幾個月,他不但有了地盤,還有了身份,現在連一線豪車都直接配到手上?
這不是施捨,是認可。
是把他當自己人看了。
“我去試試!”伍世豪接過鑰匙的一瞬間,手心都冒了汗。他幾乎是撲進駕駛座,點火、掛擋、油門一踩——引擎低吼一聲,如猛獸甦醒。
空曠的場地任他馳騁。方向盤在他手中輕盈流轉,車內靜謐得只能聽見空調風聲和座椅包裹身體的柔軟觸感。他猛地剎住車,跳下來時臉上的興奮根本壓不住,嘴角咧到耳根。
“太爽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坐著像皇帝,開著像賽車手!這車……絕了!”
東莞仔靠在車邊抽菸,火光在指間明明滅滅。他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眼神淡然而篤定:
“當然爽。我們東星的人走出去,要是坐個破面包,別人還以為我們窮瘋了。”他頓了頓,將另一把鑰匙甩向趙金虎,“你的,接著。”
趙金虎伸手一撈,金屬鑰匙穩穩落入掌心,冰涼,卻燙人心。
趙金虎一把接過鑰匙,沒有急著上車,而是圍著那輛豪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指尖輕輕劃過車身,金屬漆面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他眯了眯眼,忍不住低笑一聲:“東星……果真夠排面。”
這種車,他不是沒見過。當年在金吧街當老闆的時候,也是狠心砸錢買過一輛,那時候掏空積蓄咬牙上的牌桌,如今人家卻隨手一送,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心頭一陣翻湧,有感慨,更有慶幸。當初以為江湖到頭了,退一步守個酒吧混日子也算安穩——那不過是認命罷了。可現在呢?門重新開啟了,而且是東星親自推開的。
男人誰不想拼出一片天?誰不想站在高處俯瞰眾生?趙金虎眼裡燃起了久違的火光。甚麼安於現狀,全是狗屁!現在的他,只想著怎麼為東星殺出一條血路,把自己徹底釘進這盤大棋裡。
“時間還早,但你們也別磨蹭,回去準備一下。”東莞仔拍了拍兩人肩膀,“五點開會,正好趕晚飯。”
“明白。”趙金虎和伍世豪齊聲應下,拉開車門,引擎轟鳴如猛獸低吼,兩道黑色影子撕裂街景,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