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亮起,來電顯示空白。
他挑眉,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喂,是東星託尼嗎?”
聽到這聲音,託尼眼皮一跳,立馬就辨了出來——是北極熊那邊的軍官八魯克。他立刻回話:“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一秒,八魯克的聲音再度響起,低沉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我手頭有一批快過期的火器,你要不要?”
……
“八魯克先生,”託尼眉頭微皺,語氣謹慎,“你說你那兒有一批即將過期的軍火?”
他必須再確認一次。畢竟這種事,一個字眼不對,都可能踩進萬丈深淵。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沒錯,就是軍火。一批淘汰下來的貨,再不用就得統一銷燬了。我想著,不如便宜出手。價格,我能壓到最低。”
託尼沒急著答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權衡風暴中的船舵。
“這批貨能出多少?”他緩緩開口,“還有,既然是‘快過期’,那質量到底靠不靠譜?”
他心裡清楚得很——如今東星的命脈,一大半就係在海運上;而海運裡的大頭,正是軍火生意。
自從和太國的博士搭上線後,東星的軍火便從香江、月南一路鋪到了鷗洲,利潤滾雪球似的翻了幾番。尤其是跟坤沙將軍簽下合約之後,訂單多得壓都壓不住,生產線幾乎24小時連軸轉,依舊供不應求。
坤沙是誰?那是盤踞太國邊境的大鱷,地盤橫跨三省,手下武裝成千上萬。他對抗的是太國正規軍,每一寸土地都是拿子彈換來的。要守住這一切,光有人不行,還得有槍。
人好找——錢甩出去,亡命之徒自然蜂擁而來。但槍呢?造不了,只能靠外運。一趟軍火從下單到抵達,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可戰場瞬息萬變,誰敢賭這半年裡不會被人連根拔起?
所以坤沙就像個無底洞,吞下東星大半的產能。只要這一單不斷,東星的火器廠就能一直燒紅爐子。
而現在,八魯克主動送上門來一批即將報廢的軍火——這不是天上掉金磚,是直接把印鈔機搬到了門口。
更關鍵的是,八魯克不是普通人,他是北極熊的軍官。北極熊一年產多少槍?那數字說出來都能嚇死人。哪怕只是淘汰下來的邊角料,隨便撥出一點,也夠託尼吃下半條命。
轉手一賣,利潤翻十倍都不止。這種油水,怕是連四號仔那種級別的人物看了都得眼紅。
但託尼依舊冷靜。他只問一句:“多少錢?”
八魯克笑了,聲音懶洋洋的:“這批貨是過期貨,我按原價一折出。特殊型號的話,最多給到兩成。放心,哪怕你明天就出手,也絕對穩賺不賠。”
他說得輕鬆,實則心裡門兒清——這批貨按規定是要集中焚燬的。與其白白燒掉,不如悄悄變現,肥一下自己的口袋。
至於為啥選這麼低的價格?原因有三。
第一,過期軍火本就不值高價;第二,黑市規矩向來如此——就像當年葉繼歡搶了珠寶黃金,也只能以市價兩三成甩賣。東西再貴,只要沾了“贓”,身價立馬打骨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八魯克不敢在自家地盤動這些貨。動靜一大,上面追查下來誰都兜不住。所以他必須找個“外人”來接盤。
而這個外人,既要吃得下海量軍火,又得有通天背景,還得在道上說得上話。
放眼整個北境,符合條件的,只有一個名字:託尼。
房間裡靜了一瞬。
託尼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一場風暴,正朝著他的方向呼嘯而來。
作為唯一的金主,八魯克當然不會傻到報個高價——這生意他一分本錢都沒掏,純屬空手套白狼,價格壓得越低,轉手賺得越狠。反正貨是別人的,錢進自己兜,何樂不為?於是開出的價碼直接踩到底線,便宜得像是大甩賣。
“這個價,我沒問題。”託尼靠在椅背上,嗓音低沉卻帶著幾分玩味,“八魯克,你這報價簡直像在送禮。就這價格,別說一批,就算你搬出一座軍火庫,東星也能一口吞下。”
但他真正關心的,從來不是價格,而是質量。
這批貨名義上是“過期火器”,聽著就讓人心頭打鼓。地下世界的規矩向來血淋淋:你可以賣便宜貨,但不能賣要命的貨。一旦槍支走火炸膛,炸死的是買家的人,回頭清算起來,招牌砸了,腦袋也保不住。
火器這行當,拼的就是口碑。客戶要麼是坤沙那種割據一方的軍閥,動輒開戰、彈藥如流水;要麼是香江的大圈仔、黑幫頭目,三天兩頭火併,槍械消耗堪比吃飯喝水。他們認準一個渠道,只要可靠,後續訂單源源不絕。可要是哪天你給的槍在開火前先把自己人崩了?——從此江湖上就沒你說話的份了。
電話那頭的八魯克顯然明白分量。他輕笑一聲,語氣篤定:“放心,我手上這批貨不是廢鐵堆裡扒拉出來的。雖然過了官方標的安全期,但那是為了規避風險才定的截止日,實際還能用至少一兩年。哪怕已經服役過,再撐三五個月絕對沒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這批槍沒到‘報廢’的地步,只是不能再列裝正規部隊了。你們渠道快,手腳利落,幾個月內清倉綽綽有餘。真等到徹底不能用,我還留著過年?早扔海里餵魚了。”
他說的是實話,也是圈內預設的潛規則:安全期限從來不是死亡倒計時,而是一道提前劃好的退場紅線。誰也不會等它徹底失控才處理——那不是做生意,是找死。
託尼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他知道,東星如今的火器需求早已供不應求。尤其在香江,有個心照不宣的鐵律:一旦拔槍動手,事後必須毀槍滅證,直接沉海,不留痕跡。別的地方或許能修能藏,這裡不行,每一把槍都是消耗品,打完即棄。再加上坤沙那邊戰事不斷,戰場上丟槍損械如同家常便飯,補給壓力山呼海嘯。
這種情況下,還愁賣不出去?
他握緊話筒,語氣沉穩:“我明白了,八魯克先生。不過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先向老闆彙報。但我敢打包票——這單生意,成。”
八魯克沒催,只淡淡回了一句:“不急,我等你訊息。”兩人又寒暄幾句,電話結束通話,餘音散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