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阿樂和身旁的大頭便聽見四周響起密集的腳步聲。大頭迅速扭頭望向左邊,阿樂則猛地轉向右邊。黑暗中,幾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當看清那些人時,阿樂瞳孔驟然收縮——他第一眼看到的,正是自己先前派進去的手下,此刻那人頭上赫然多了一個血洞,早已氣絕身亡;另一邊的情形顯然也如出一轍。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真正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來者的身份——正是此刻他最不願面對的人:大D。只見大D嘴裡叼著一支香菸,火光微閃,正緩緩燃燒,身後跟著一名小弟,手中拖拽著阿樂手下的屍體。
“該死!”
阿樂低吼一聲,頓時明白自己中計了。大D分明是故意引他來到這偏僻無人之地,目的昭然若揭——滅口殺人,斬草除根。
望著大D一步步走近,阿樂先是一怔,隨即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兇狠之色,衝著對方怒聲喝道:
“大D!是你派人綁架我兒子的?我告訴你,別太猖狂,別太過分!”
他清楚大D的脾性——既然已動手,此時低頭求饒只會加速死亡。無路可退,唯有硬撐到底。或許還能震懾對方,讓其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這只是一廂情願的幻想。在他話音未落之際,“砰!砰!”又是兩聲槍響,阿樂只覺膝蓋處猛然一空,緊接著一股溫熱噴湧而出,鮮血四濺。整個過程不到一秒,劇烈的痛楚隨之席捲全身,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倒在大D面前。
“把我的傢伙拿過來。”
大D朝身邊的小弟揚了揚手,後者立刻會意,將一根金屬棒球棍遞上。大D接過棍子,在旁邊的水泥地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鐺鐺”聲,一聽便知這棍子結實無比。
他拖著棒球棍走到阿樂跟前,一手揪住對方頭髮,俯身貼近,低聲冷語:
“你是不是腦子壞了?真以為我大D的球棍是用來表演的?叫你來不戴頭盔!”
話音未落,一記重擊狠狠砸在阿樂頭上,發出沉悶的“鐺”聲,阿樂頓覺天旋地轉,視線模糊,頭痛欲裂,幾乎當場昏厥。
與此同時,站在一旁的大頭也沒能倖免。同樣是“砰!砰”兩槍,他的雙膝被長毛精準擊穿,腿骨碎裂,慘叫未出便跪倒在地。棒球棍只有一根,但替代品多得是。長毛索性扯下面具,掄起槍托瘋狂砸向大頭的頭顱,鮮血飛濺,慘狀觸目驚心。
……
此刻的阿樂牙關緊咬,腦袋昏沉脹痛,噁心感不斷上湧,連慘叫都已無力發出。鮮血順著額角汩汩流淌,整個人趴伏在地,呼吸急促,拼盡全力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看著眼前阿樂的模樣,大D冷哼一聲,手中的金屬球棒在水泥地上重重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鐺鐺”聲。接著他蹲下身來,一手拄著棒球棍,另一隻手蘸了蘸地上屬於阿樂的鮮血,在指尖輕輕搓捻了兩下,隨即低下頭,對著阿樂陰沉地開口:
“你剛才說的甚麼?我沒聽清楚,能不能再說一遍?”
此時的阿樂連呼吸都已極其艱難,斷續如殘燭微光。膝蓋上那道貫穿的傷口正不斷湧出血液,每一口喘息都像是從深淵中掙扎而出,越來越弱,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
可大D並未等到回應,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抬手一記狠辣的耳光抽在阿樂臉上,打得他腦袋猛地一晃,幾乎要撞向地面。大D怒目而視,厲聲喝道:
“你聾了?我讓你說話!沒聽見是不是?把你剛才的話——再給我重複一遍!你不是挺能耐的嗎?剛才不是很狂?”
大D對阿樂早有積怨,尤其當年那些叔父們竟跳過自己,選了阿樂當坐館,這口氣自打除掉鄧伯之後便一直壓在心頭,從未消散。如今看著阿樂趴伏於腳下,性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一棍便可終結其性命,大D內心湧起一陣暢快,壓抑多年的憤恨終於得以釋放。
至於如何發洩?答案不言而喻。“老子讓你回答,耳朵塞住啦?給我說話!”
大D一邊咆哮,臉上卻漸漸浮現出一絲獰笑,聲音愈發高亢。同時舉起金屬球棒,朝著阿樂的頭顱與四肢瘋狂揮落,毫不留情。
“啊啊——!”
淒厲的慘叫在空曠的爛尾樓中迴盪不止。阿樂終於感受到劇烈痛楚,不住哀嚎。一旁的大頭也同樣遭受長毛持續毆打,早已承受不住,痛苦嘶喊。至於丹尼,則早已昏死過去,對外界毫無知覺——對他而言,或許也算是一種解脫。
“別……別打了……求求你們……”
不知過了多久,大頭整張臉已滿是塵土和血痕,牙齒脫落大半,只能靠著殘破的喉嚨,用模糊不清的聲音斷斷續續乞求,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說停就停?求?求有甚麼用!”
大D冷笑一聲,毫不動容,反手又是一棒砸向阿樂的手臂。咔嚓、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顯然臂骨已被徹底擊碎。
但這一擊之後,大D卻收了手,隨手將球棒丟在一旁。並非心軟,而是眼前的阿樂已然命懸一線:胸膛僅剩微弱起伏,意識恐怕早已渙散。儘管雙眼翻白,口中仍無意識地發出嘶啞的呻吟,似是在本能掙扎。
“哼。”
大D輕蔑地冷哼,掃了一眼地上僅靠呼吸證明尚存的生命體徵的阿樂與大頭,朝地面狠狠啐了一口,隨後轉頭朝身旁的長毛使了個眼色,冷冷下令:
“把傢伙拿過來。”
長毛立即應聲:“是,大D哥。”
隨即迅速將手中的火器遞上。
“去死吧。”
三個字從大D唇間吐出,話音未落,扳機已被扣下。砰的一聲巨響,槍口噴出熾烈火焰,子彈精準貫穿阿樂的身體,再度撕開一道血口。這一次,不再是四肢或無關要害,而是直擊頭部。
鮮紅的血漿如溪流般從阿樂後腦汩汩湧出,蜿蜒爬行於水泥地面,更有數點濺射至大D衣角與臉頰。阿樂的呼吸戛然而止,軀體徹底癱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