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半小時,校園內響起一陣清脆的下課鈴聲。不到五分鐘,學生們便成群結隊地湧出校門,臉上洋溢著興奮與期待的笑容,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顯然早已約好晚上的去處——或是去誰家聚會,或是直奔遊戲廳通宵暢玩。
鈴聲響起的同時,停在街角的那輛麵包車悄然向前滑行了幾米,位置更加靠近校門,視野也愈發清晰。車內窗簾已被拉開,三四雙眼睛正緊盯著窗外,逐一掃過走出校門的學生面孔。原本閉目養神的長毛也在此刻睜開眼,活動了下脖頸,目光隨之投向校外,加入搜尋的行列。
不過片刻,名叫阿龍的小弟忽然神情一振,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抬手指向學校大門方向:“找到了!剛出來!”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又一波學生走出校門,其中一人身形瘦削,面容清朗,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正是丹尼無疑。
所有人瞬間鎖定目標,阿龍正欲使個眼色,準備下車行動,卻被一旁的長毛冷冷攔下:
“等等。”
此刻丹尼才剛踏出校門,身旁仍有老師與保安巡視,四周更是擠滿了學生。此時貿然出手,極易引發騷亂,一旦引來警察,局面將難以收場。必須耐心等待時機。其餘小弟聞言也意識到自己過於急躁,立即收斂心神,雙眼緊緊鎖住丹尼的身影,靜候最佳出手時刻。
校門口,丹尼臉色冷淡,與周圍同學的歡聲笑語格格不入。儘管如此,他身邊仍跟著幾名相熟的朋友,同樣文質彬彬,戴著黑框眼鏡。這所學校風氣嚴謹,學生裝扮普遍整齊劃一,素有良好口碑。
其中一名與丹尼關係較近的同學,見已遠離教學區,老師和職員聽不到談話,便悄悄貼近丹尼,用肩膀輕撞了一下他,低聲說道:
“丹尼,紅包帶了吧?說好了今天在奶茶店見飛鷹哥的。號碼幫可不好惹,跟上他們,以後誰都不敢動你。”
“帶了。”
丹尼淡淡回應,嘴角勉強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他清楚,這位同窗根本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也不曾見識過真正的江湖風雲——竟還妄想將他引入別的幫派……
只見丹尼衝著同學微微一笑,可那笑意轉瞬即逝,臉上迅速恢復了冷淡。他對剛才對方提到的事情根本沒放在心上。他太清楚自己父親是個甚麼樣的人了,但對於所謂的“黑道江湖”,丹尼毫無興趣,更不想在學校裡鬧出甚麼風波招惹是非。至於為何要和身旁這位同學一起去見飛鷹哥、加入號碼幫,說白了,不過是想隨大流罷了。
“趕緊走吧,丹尼。”
旁邊的同學笑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催促著,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神色。就在兩人即將走到街角時,一輛銀色麵包車猛然從側路衝出,逼得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
這本就是公共道路,兩人起初以為那輛車只是臨時駛出,很快便會離開。然而那麵包車卻直接停在了路中央,下一秒車門猛地拉開,四名壯漢迅速從車上躍下,直撲丹尼而來。
大難臨頭各自逃。站在丹尼身邊的那位同學反應極快,一見四個彪形大漢氣勢洶洶地衝過來,連喊都沒敢喊一聲,本能地轉身拔腿就跑。而原本心思遊離的丹尼,反應慢了半拍——
瞬間就被其中兩人牢牢制住。另外兩人則迅速擋住過往行人的視線,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幾人幾乎在幾秒內就將丹尼強行拖上面包車。等丹尼回過神想要呼救時,一塊布早已塞進他嘴裡,徹底堵住了聲音。車門“砰”地關上,麵包車隨即疾馳而去。
“嗚嗚嗚……”
車廂內,丹尼嘴巴被堵,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咽聲,眼中寫滿了恐懼。他的身體被粗麻繩緊緊捆住,像極了菜市場案板上掙扎的活魚,徒勞地扭動著,卻毫無作用。
“閉嘴。”
長毛冷著臉,盯著丹尼不停掙扎的模樣,眉頭緊鎖,厭惡地冷哼一聲,抬腳狠狠踹向丹尼腹部。劇痛讓丹尼整張臉扭曲變形,蜷縮成一團,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只用充滿驚懼的眼神死死盯著長毛。
見丹尼終於安靜下來,長毛這才從衣兜裡掏出一張紙條,隨手扔向前排駕駛座的小弟,冷冷開口:
“去這個地方。”
吩咐完,他又摸出手機,快速撥通大D的號碼:“大D哥,丹尼已經抓到了。要不要我現在就給阿樂打電話,把他引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大D陰沉的聲音,語氣冰冷而決絕:
“你先把人帶到指定地點。打電話的事不急,先別讓他在家亂猜。等時機到了,再聯絡他也不遲。”
就在長毛行動得手、成功控制住丹尼的同時,萬國大廈頂層的辦公室內,刑天正端坐在辦公桌後。右手握著一支鋼筆,專注批閱檔案;左手則輕託一隻咖啡杯,細細品味著杯中的藍山咖啡。
今日他換了口味,未飲平日常備的香茗。但這藍山的滋味絲毫不遜,入口時帶著清雅香氣,細細回味卻又醇厚濃郁,提神醒腦。一杯入喉,唇齒留香,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老闆,這些檔案我已經整理好了,等您過目。”
一旁,細細粒將一疊資料輕輕放在刑天桌上,瞥見他杯中咖啡已所剩無幾,便轉身走向茶几,提起咖啡壺,熟練地為他續上熱騰騰的一杯。
“嗯。”
刑天微微頷首,接過細細粒遞來的檔案,逐頁翻閱,神情專注。每讀一頁,便輕啜一口咖啡,節奏從容。每當杯空,細細粒便立刻上前添滿,動作細緻無聲。
不一會兒,刑天手裡的檔案便已審閱完畢,輕輕擱在辦公桌上,順勢推向細細粒,並朝他微微頷首說道:
“沒問題,這些檔案你稍後下發下去就行。”
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刑天視線落在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上,瞥了一眼,隨即抬眼看向細細粒,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還是你衝的咖啡最合我口味。”
細細粒伸手將桌上的檔案收攏,抱入懷中。聽到刑天的稱讚,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紅暈,低聲回應道:
“要是老闆喜歡,我隨時都可以為老闆再泡一杯。”
刑天聽罷,笑著衝他點了點頭,隨後擺了擺手:
“好了,去把檔案發下去吧。”
細細粒應了一聲,向刑天點頭示意後,轉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準備執行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