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一聽這話，臉上立刻浮現出興奮之色，嘴裡的雪茄竟不慎掉進了水中，但他絲毫未覺，雙眼圓睜，急聲追問：
“真的？那真是林昆的製毒窩點？”
刑天再度點頭，語氣篤定：
“一定是他的。那工場規模不小，只要查下去，很快就能追到線索。”
聽刑天如此肯定，雷蒙臉上的激動更甚，連連道：
“多謝刑兄弟！若此事屬實，你可是立了大功。”
“只要能拿到證據，這隻藏身多年的老狐狸，終於可以落網了。”
……
次日清晨，阿力照例從廚房取完貨，走出門來，走向地下停車場。然而他並不知道，數雙眼睛早已鎖定他的身影。
“阿頭，袋子這麼小，不像在運大宗貨啊。”
一輛停著的麵包車內，一名警員瞥見行走中的阿力，轉頭對身旁上司低聲說道。
阿頭冷哼一聲，答道：
“現在連零散貨都開始送了，不然正版貨怎會節節敗退？”
顯然，這群差人是衝著打擊盜版走私貨物而來。
“阿星、阿南，過去盤問他。”
那名警員拿起對講機，向早已埋伏在一旁的同事下令。
“明白。”
阿星與阿南應了一聲，迅速朝阿力奔去，高聲喝道：“喂！海關查緝，站住！”
“叫你停下，聽見沒！”
阿力聞聲拔腿就跑，但終究體力不濟，很快便被二人撲倒在地，牢牢制服。
“發甚麼呆？”
阿頭見屬下成功擒住嫌疑人，正欲上前檢視包裹內容，卻在看清物品後當場愣住，忍不住脫口而出。
“阿頭，是四號仔。”
阿南面色震驚，聲音微顫地報告。
“咳——”
阿頭剛喝了一口礦泉水，聞言猛地嗆住，水全噴了出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停車場偏僻角落傳出。
幾名差人正圍住阿力拳腳相加，厲聲逼問：
“倉庫裡還有多少存貨？有多少人？快說！混賬東西！”
阿力拼命掙扎，卻毫無脫身之機，只能大聲呼喊：
“別打了！我是自己人！調查科的！這個行動已經布控多年，你們不能動這倉庫，一動整個計劃就毀了！我上司是苗志華，我把他的電話給你們，你們可以核實！”
“我問你，八樓到底是工廠還是倉庫？”
阿頭怒目圓睜，步步緊逼，身旁下屬趕緊伸手攔住其他同僚。
“阿頭，他能說出苗志華的名字，說不定是真的。”
阿星低聲提醒。
阿頭冷冷回頭，沉聲道：
“真事也要當假事辦！你不想升職了？”
“打！給我往死裡打，直到他說為止！”
最終，阿力在無法承受之下只得屈服，帶著眾人來到那座工廠門前。
幾名差人隱蔽在旁，靜待時機。阿力按下門鈴，門一開啟，他立刻大吼一聲：“海關查緝！”
隨即衝入屋內，反手將門鎖死。
“海關來了！”
聽到阿力的呼喊，瘸子立即與另一名小弟抬起了四號仔，朝著廁所方向狂奔而去。
此時門外，幾名警員見無法開啟門，迅速取出破拆工具，對著那扇鐵門猛烈撞擊。
“快！趕緊把所有東西都衝進下水道！”
瘸子和阿力不停將四號仔傾倒進馬桶，衝入排水管道。
而那名小弟則死守門前，竭力阻止警方破門闖入。
“砰！”
門鎖應聲而碎，一名警員伸手試圖拉開鐵門，小弟立刻掄起錘子猛擊過去，幾下重砸，對方的手竟被硬生生打斷，掉落於地。
門外頓時傳來淒厲慘叫，而這血腥場面反而激怒了其餘警員，瞬間，槍口噴出火光，子彈呼嘯而至。
“撐不住了，跳！”
阿力大吼一聲，轉身衝向陽臺，憑藉空調外機與各層間隔的平臺，帶著兩人從八樓一躍而下，接連騰挪閃避。
“別往下看，快跳！”
阿力站在下方，朝瘸子與小弟高聲呼喊。二人望著阿力的身影，耳邊迴盪著大門破裂的巨響、槍聲爆裂以及逼近的腳步聲。
心一橫，他們照著阿力的動作縱身躍下。
可惜那名小弟身手不及阿力，運氣也差了些，途中一腳踏空，自八樓高空直墜而下，結果不言而喻——早已命喪當場。
阿力與瘸子則成功落地，隨即立刻分開逃竄，藉著夜色穿梭於街巷之間，甩開追捕的警員。
……
深夜，一條幽暗狹窄的巷子裡。
阿力穿著單薄的襯衫，蜷縮在廢棄鐵桶與破舊泡沫箱後，一手緊緊按住肋部。先前被警員毆打時受的傷此刻劇痛難忍，即便骨頭未斷，傷勢也絕非輕淺。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走入巷中——那人身穿筆挺西裝、白襯衫，腳踩西褲，頭頂平頭，步履沉穩。
阿力認出來者，掙扎著一手撐住鐵桶，另一手仍護著肋骨，試圖靠牆站起，但疼痛令他面部扭曲，幾乎難以直立。
男子見狀，急忙上前幾步，伸手扶住阿力，語氣關切地問道：
“怎麼樣？”
靠近一看，只見阿力滿頭冷汗，雙眼緊眯，牙關緊咬，臉上盡是痛苦之色。他艱難地開口，對著上司苗志華低聲回應：
“還能撐。”
苗志華眉頭緊鎖，忍不住質問：
“你為甚麼不亮明身份？你說你是條子，他們還能這樣對你？”
阿力聽了，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聲音沙啞地回答：
“說了也沒用，他們看到那批貨就跟瘋了一樣，根本不管是誰。”
隨後他皺著眉，強忍痛意問：
“跳下去的那個……怎樣了？”
“死了。”
苗志華低聲答道，語氣凝重，“我已經聯絡過海關，他們會復原你的面容資料，你自己想辦法善後吧。”
阿力低下頭，咬著牙，低聲請求：
“我怕昆哥多想，麻煩你幫我在外頭說幾句好話。”
苗志華沉默片刻，看著他，緩緩點頭：
“好。”
說完，輕輕拍了拍阿力的肩膀，低聲道：
“走吧，先帶你去看醫生。”
在苗志華的攙扶下，阿力終於踉蹌著、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條黑暗的小巷。
……
林昆的電器店內，燈光依舊亮著，然而櫃檯後僅他一人獨坐。
這家店本就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平日鮮有顧客上門，更何況此時已近深夜。
林昆起身準備關燈收工，恰在此時，牆角的電視機忽然傳出新聞播報聲。
“今天下午，根據可靠情報，在牛頭角大廈八樓某單位內，繳獲大量四號貨品，初步估值約四千七百萬，堪稱震驚全城的重大案件。以下是市民提供的現場畫面。”
林昆聽見電視新聞播報的瞬間，臉色驟然一沉，猛然轉頭盯向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