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阿力率先跳下車。他今日一如往常,身穿一身休閒裝束,動作利落地繞到後座,拉開車門,伸手遞向車內,請林昆扶著他的手走下車子。
林昆今日的打扮卻與身後那些手持槍械的手下頗為相似:一身迷彩作戰服,臉上架著一副圓框墨鏡,頭頂壓著一頂鴨舌帽,遮住了略顯灰白的髮絲。
二人剛站定,八面佛便笑著迎上前,朝林崑調侃道:“老東西,咱們多久沒見了?少說也有七八年了吧?瞧你這頭白髮,倒像是比我多活了二十年。”
林昆聽了這話,嘴角也不由得揚起一絲笑意,“哪怕我拖著一副病體,總歸也能熬到你先閉眼那天。”
若讓不知內情的外人看見這一幕,恐怕只會以為是兩位舊友在嬉笑打趣。
“行了,別貧了,進來喝杯茶吧。”
八面佛笑著拍了拍林昆的肩頭,隨即指向不遠處一棟雖不奢華卻極具雅緻的屋舍——那正是他平日品茗會客的茶室。
“看你這兒能藏甚麼好茶葉。”
林昆微微點頭,隨後便隨他步入茶室之中。
三人落座,八面佛親自執壺,為每人斟上一杯熱茶,繼而對著林昆笑道:
“嚐嚐看,保準你沒喝過這麼地道的。”
林昆依言端起茶盞輕啜一口,隨後衝八面佛點了點頭:“確實不錯,可惜我不懂這些講究,比起茶,我更愛喝酒。”
八面佛聽罷只是淡淡一笑,自己也抿了一口茶,隨即話鋒一轉,直入主題:
“好了,雖然多年未見,但今次見面可不是為了閒話家常。”
“林昆,我開門見山地問你一句——你要拿多少貨?”
林昆聞言,放下茶杯,抬起手,向八面佛比出一個“三”的手勢。
見到這個動作,八面佛眉頭微皺,語氣中透出幾分不屑:“像你這樣的大檔主,難道就只打算進三千萬的貨?跑這一趟,賺頭可不大啊。”
聽到這番話,林昆卻只是淡然一笑,重新端起茶杯,輕飲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
“誰說我只要三千萬?半個香江都是我供的貨,三千萬夠幹甚麼?”
“這次,我要三億。”
“三億?!”
八面佛剛嚥下的茶水差點噴出口來,顯然被這個數字震得措手不及。
畢竟,林昆身為香江數一數二的大檔主,掌控著半壁江山的市場;如今東星已退出四號仔生意,洪興又遭覆滅,原本分庭抗禮的兩大勢力皆已退出毒品交易,貨源幾乎全落入林昆手中。
此刻的他,別說大半香江,幾乎整個香江一半以上的貨流都要經他之手。
可惜這些局勢變化,八面佛尚不知曉。
他只知道,像林昆這種人物親自登門談生意,訂單必定不會小。在他預估之中,最多不過一億左右——再多一般人根本消化不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林昆一開口便是三億,這讓八面佛忍不住皺眉追問:
“這數目太大,按規矩本不該多問,但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三個億的貨,你我都清楚意味著甚麼,你吃得下嗎?”
“多年不見,你倒變得囉嗦起來了。”
林昆笑著搖了搖頭,又喝了一口茶,語氣平靜地回應道:
“你這點大可安心,香江的生意我早已拿下不少,再加上外頭也開拓了一些渠道,兩邊資源一整合,規模就上去了,三億完全吃得下。”
“而且往後我還得多多仰仗你合作才行。”
聽林昆說出這番話,八面佛心頭微微一震。
即便將來與林昆交易,並不需要每次都達到三億這般巨大的數額,但哪怕每次起步一個億,對他而言也是一筆極為可觀的收入。
當下,八面佛便將手中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隨即朝林昆伸出手,臉上露出笑意:
“好!既然你如此有誠意,這筆買賣我就接了。貨我會親自運到香江,我們在那邊交割。”
林昆聽罷,臉上頓時浮現笑容,也伸手與八面佛用力一握,朗聲道:
“合作愉快。”
……
離開後,林昆帶著阿力駕車駛出,越野車平穩前行,兩人沿途悠然欣賞四周景色。
行駛途中,林昆對阿力介紹道:
“八面佛這人,財力雄厚,在太國堪稱首屈一指的大毒梟。你看沿途那些持械巡邏的隊伍,全是他的手下。”
“上面的人也不敢輕易動他。”
阿力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開口問道:
“昆哥,咱們以後真要跟他長期合作?”
……
坐在車內,望向窗外,太國的風光盡收眼底,原始而壯麗,野性十足,毫赤裸裸地鋪展在眼前。
“這樣的景緻,在香江可是看不到啊。”林昆輕笑一句,隨後轉頭看向阿力,搖了搖頭說道:
“阿力,剛才談話你也聽見了,七八年前我就和八面佛相識了。那時候我就在倒賣四號仔,他也是。”
“那我問你,既然有這麼個熟人,我為何不從他這兒拿貨,反而要千里迢迢跑去經三角進貨?跟熟人做,不是更方便、更便宜嗎?”
阿力聽完陷入沉思,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回答:
“因為從太國到香江必須走海路,路程遠,還得看天吃飯。一旦遇上風浪翻了船,損失根本無法承受。”
“再說香江海關查得嚴,不可能一次性大批次進出貨物。若分批運輸,成本又太高,划不來。”
“所以比起從太國進貨,反而是經三角更穩妥——大多是陸路,風險小,而且那裡的貨源質量也不比太國差。”
林昆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拍了拍阿力的肩,笑著說道:
“聰明!這幾天我沒白教你。將來我要是洗手不幹了,這些門路還能留給你,讓你賺上一筆。”
“我一直把你當親弟弟看待。”
林昆笑了笑,接著說道:
“你說得沒錯,走經三角進貨,確實比太國這邊更合適。”
“但我認識八面佛七八年,從未與他有過任何交易,原因只有一個——我不信他。”
“這人心太貪,見利忘義,為了錢甚麼事都幹得出來。和他合作,搞不好哪天就被他背後捅刀,毫無保障。”
“所以我從來不會碰他的貨。”
阿力聽完,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忍不住問道:
“可剛才你們談得挺融洽的啊。再說,昆哥你本就不打算和他合作,那這次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