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張世豪，你認得這個人嗎？”
刑天瞥了一眼地上癱倒的楊吉光，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轉向滿臉驚懼的張世豪問道：
“我好像聽見你剛才喊了他的姓，看來，你是認識他的吧？”
此時此刻，張世豪仍牢記妻子郭金鳳的叮囑：無論對方問甚麼，都不能承認。
於是他強壓心頭驚慌，猛地咬牙，竟在臉上擠出一抹笑容，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試圖穩住心神。
他笑著對刑天說道：
“猛獁哥您誤會了，剛剛是我看走眼了。”
“我有個姓楊的朋友，長得和他有點像，所以第一眼認錯了。仔細一看，這人我根本不認識。”
“剛才是被他那副模樣嚇了一跳，才下意識叫了一聲。”
“猛獁哥您信我，誰不知道賀峰老闆是你們東星的合作伙伴？就算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動他們的人，這不是打您的臉嗎？”
“原來如此。”刑天輕啜一口茶，語氣淡然，“既然你不認識他，留他在這裡也礙眼。”
他慢悠悠地轉向飛機吩咐道：
“飛機，把這個傢伙處理掉。”
“是，猛獁哥。”
飛機應聲點頭。
張世豪原以為飛機會把楊吉光塞回籠子帶走，可他萬萬沒想到，飛機答應一聲後，竟上前兩步，一把扣住楊吉光的脖子，用力一擰——
“咔嚓。”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傳入張世豪耳中，楊吉光的頭顱瞬間耷拉下來。為了確保徹底解決，飛機還牢牢抓住他的腦袋用力一擰，接連幾聲“咔吧”作響，令人毛骨悚然。
顯然，即便剛才那一擊還留有一線生機，此刻楊吉光的脖頸已被扭轉超過九十度，頸椎盡斷，性命早已消散，絕無生還之理。
原本好不容易強自鎮定的張世豪，親眼目睹楊吉光像一隻小獸般被輕易扭斷脖子，臉上頓時再度浮現出無法抑制的恐懼。
刑天手中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隨後從衣袋裡取出一支雪茄，手法嫻熟地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濃重的白色菸圈，微笑著對張世豪說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有人敢騙我，或者想跟我耍花招，矇混過關。”
“但凡有這種人，我保證，他的下場只會比他更慘。”
說著，刑天抬手指了指已被飛機拖進狗籠、運走的楊吉光屍體。
這一幕映入眼簾，再加上刑天那番冰冷的話語，張世豪心裡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崩塌，整個人陷入混亂。
此時的他再也無法偽裝，只聽“撲通”一聲，他從椅子上滑落，跪倒在刑天面前，身體止不住地發抖，聲音顫抖地哀求道：
“對不起，猛獁哥，我不該騙你，我錯了，我真的不敢了！”
“那些事全是我乾的，楊吉光也是我找來的大圈仔，求您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會了！”
“現在才想起來認錯？”
刑天依舊悠閒地品著茶，語氣平靜地回應。
可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在張世豪眼中卻如同死神降臨，彷彿下一秒就會奪走自己的性命。
他連忙點頭如搗蒜，哭喊著說道：
“我錯了，真的知錯了！是一時貪心蒙了眼，請猛獁哥開恩，放我一條生路吧！”
“我可以賠罪，把搶來的錢全部奉還，整整十億！我願意用這十億換我一條命，猛獁哥，求您饒了我吧！”
刑天將口中雪茄取下，在旁邊的菸灰缸邊緣輕輕彈了彈菸灰，聲音冷峻地開口：
“你現在才想起認錯？想拿十億買命？”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張世豪面前，蹲下身子，朝他臉上吐出一口煙霧，冷冷質問：
“你覺得，這十億，夠嗎？”
“你確實該賠罪，不只是對我，還有賀峰、賀哲男父子。”
“是是是！”
張世豪急忙應和，“我懂了，猛獁哥，我會親自向他們道歉，求您放過我吧！”
“我記得你當初向他們索要的是十億六千八百萬，這筆錢，我要一分不少地收回。”
刑天盯著張世豪，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錢本就不該歸你。至於你想贖回性命，還得額外再加兩個億。”
“難道你以為東星是做慈善的？交回這點錢，就能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聽到這話，張世豪臉色頓時一僵，露出為難神色。
因為那十億六千八百萬中，他實際到手的不過七成，三成給了楊吉光；而他自己所得的七成，還需分給手下弟兄一部分。
如今楊吉光已死，那份錢自然無法追回，這意味著張世豪要全額償還十多億，還得倒貼進去不少。
更何況刑天又多要兩個億，幾乎等於把他多年打拼積攢的家底盡數掏空。
“怎麼，不願意？”
見張世豪面露遲疑，刑天眼神一冷，低聲逼問。
“願意！當然願意！”
張世豪慌忙回應，“猛獁哥交代的事，我絕無二話！”
“很好。”
刑天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朝身後朗聲道：
“賀先生，小賀先生，你們出來吧，他的話，你們也都聽見了。”
隨著刑天話音落下，屏風後緩步走出兩道身影，張世豪一眼便認了出來——正是賀峰與賀哲男父子二人。
他心頭一緊，立刻明白這兩人恐怕早已在暗處等候多時，就等著自己把話說出口。
刑天坐回原位，從容提起茶壺，倒了兩杯熱茶，神色平和地端起茶杯，笑著遞到張世豪手中：
“我這個人向來講情義，已經替你把人請來了。去吧，拿著這兩杯茶，親自向他們賠個不是。”
“是，猛獁哥。”
此刻的刑天，每一句話對張世豪而言都如聖旨一般，他哪裡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應下，雙手接過茶杯，躬著身子，低著頭，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一步步朝賀峰和賀哲男走去。
“實在對不住二位，全是我鬼迷心竅，罪該萬死。”
張世豪一邊往前走，一邊自責不已，語氣中滿是悔恨，臉上的神情更是真摯得近乎可憐：“真不好意思，尤其是小賀先生，您就當我是跟您開了個玩笑，千萬別往心裡去。”
“請您放心，賀先生，我一定按照猛獁哥的意思，把從您這兒拿走的錢一分不少地還回去。”
“這杯茶，請您務必賞臉收下。”
他捧著茶杯，滿臉堆笑地走到二人面前，小心翼翼將茶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