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進,人都到了,難道轉身回去?”郭金鳳笑著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輕輕一帶,“別愣著,走。”
“別胡思亂想了。”她邊走邊柔聲說道。
集市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味佳餚,整片區域宛如一座精心雕琢的宮殿,處處透著精緻與熱鬧。
人群熙熙攘攘,笑聲不斷。張世豪原本緊繃的情緒,在這氛圍中慢慢鬆弛下來,腳步也不由得輕快了幾分,開始隨著人流走動。
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劃破喧囂。
“阿鳳,阿鳳!”不遠處,一位容貌秀美、身段婀娜的新娘正提著潔白的裙裾小跑而來。她一身素白嫁衣,像雪中綻放的花。
郭金鳳一見來人,立刻迎上前去:“莎莉,你今天真是美極了。”
“你也一樣好看呢。”莎莉臉頰微紅,笑意盈盈地回應。
“你能來,我真的特別開心。”
“你成親,我怎能缺席?”郭金鳳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柔。
寒暄過後,莎莉的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男子身上。“這位是……?”
郭金鳳挽住張世豪的手臂,笑著說:“這是我丈夫。”
“真的嗎?”莎莉睜大了眼睛,滿臉驚訝。
話音未落,郭金鳳忽然靠近莎莉,壓低聲音道:“你說他呆不呆?”兩人目光齊刷刷轉向張世豪,隨即笑作一團。
笑聲如針,刺破了張世豪剛剛建立的從容。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只好側過臉去,假裝看向別處。
“陳叔叔!”郭金鳳忽然抬眼,看見一位約莫四十歲的男人朝這邊走來,胸前彆著一朵紅花,面帶和煦笑容。
“還叫叔叔呢?”那人走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哎呀,忘了。”郭金鳳吐了吐舌頭,隨即調皮地眨眨眼,“該改口了。”
“那我叫……”她剛開口,又捂嘴搖頭,“不行不行,太彆扭了。”
“日子久了就自然了。”男人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誰也不會想到,眼前這般青春靚麗的莎莉,即將嫁給的竟是這位沉穩的中年男子。
為了緩和氣氛,男人轉頭對郭金鳳說道:“你這條項鍊很襯你。”
郭金鳳聞言,不自覺地往張世豪肩頭靠了靠,神情羞澀。
男人見狀,略顯疑惑:“這位是?”
“這是阿鳳的先生,張先生。”莎莉連忙接話。
“幸會。”男人伸出手,張世豪也趕緊回握,兩人點頭致意。
“不知張先生從事甚麼工作?”
“我沒做甚麼了不起的事。”張世豪輕描淡寫地回應,自然不會透露自己真正做的事,隨口編了個理由,“就是做點小本的進出口生意,勉強餬口。”
“哦,莎莉,我們去那邊。”那位姓陳的男人一聽,興趣全無,拉著莎莉轉身走向更重要的客人。
……
婚禮結束之後。
郭金鳳興致勃勃地講著莎莉的情感經歷,眉飛色舞,可張世豪卻一臉漠然。“你真沒勁。”她終於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哪沒勁了?”張世豪直視她的臉,語氣認真,“我跟你說,我現在根本不想聽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破事,我只想賺錢。”
“光看著別人風光頂甚麼用?咱們得動手幹,掙得比他們多。”
“你說得太對了!”郭金鳳眼睛一亮,笑容瞬間在臉上綻開,真誠得像是陽光灑進窗臺。
……
月底如約而至。清晨,河畔一座木結構的小亭子靜靜立著,朝霞映照,太陽剛從水面探出頭來。
亭中坐著兩個男人,正慢悠悠吃著早飯。
其中一個正是張世豪。他咬了一口熱包子,嚥下後擦掉手上的油,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身旁男子手中,語氣熱絡:“成叔,這是這個月的一點心意,三十萬現金支票,隨時能提。”
旁邊那人頭髮稀疏,年紀不小,卻是這片地界真正的掌權者,道上人人都叫他“成叔”。張世豪也只是他手下的一員。
成叔掀開信封掃了一眼,臉上立刻堆滿笑意:“好,好。”
“你這小子,果然有本事,我老阿成眼光不差。”
“你打小我就看著長大,那時候就覺得你不是省油的燈,現在一看,還真是幹大事的料。”
他說著,笑得更深,滿臉褶子擠在一起,像一朵被曬開的老菊。
飯畢,貢也交了。張世豪起身離開涼亭,帶著小弟阿勳往遠處走。
方才那副恭敬模樣早已不見,臉上冷得像結了霜。他剛點起一支菸,還沒吸兩口,便猛地將煙甩在地上,狠狠踩滅,怒罵出口:
“這老東西真是吸血鬼,只收錢不辦事。”
“養兩條狗還知道對我搖尾巴,他倒好,連狗都不如。”
“出甚麼事了?”阿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
張世豪胸中怒火翻湧,仍強壓著情緒對阿勳說道:“那老頭拿了錢卻甚麼都不做,之前留下的亂子到現在都沒處理,全得我來善後,錢等於白送了他。”
發完這通脾氣,他腦子裡又轉回成叔的事,眉頭緊鎖。
片刻後,他又開口:“阿勳,之前我劃出來的那幾家金鋪,叫人繼續盯著,別鬆勁。”
“新界所有的金店,早晚我要一家不落地掃一遍。”
自從嘗過搶金店的滋味,加上前幾日那場奢華婚禮的刺激,張世豪滿腦子只想著一件事——搞錢。
只要能弄到錢,再大的險,他也敢闖。
青原高爾夫球場橫臥於一座孤島之上,視野開闊,放眼望去盡是連綿的綠意,彷彿大地與天空在此交融。
在香江,這般貼近自然、毫無遮攔的球場極為罕見。多數球場受限於地形,只能層層架高勉強湊出場地,實際面積甚至不及標準足球場多少。
而青原不同,它佔地廣闊,相當於兩座莊園拼接而成,獨佔一島,自成天地。
即便豪富如雲,能踏足此地者也寥寥無幾。
此時,球場的草坪上立著一人,頭戴鴨舌帽,脫去了平日常穿的西裝,換上一身輕便運動裝。
刑天站在那裡,氣質驟變,從前那股商界掌權者的冷峻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少年般的灑脫氣息。
一輛球車靜停在他身後,球童捧著一袋球杆侍立一旁,可刑天手中空空,毫無揮杆之意。
“把肉拿來。”他淡淡道。
球童應聲而動,放下球具,快步走向球車,從車廂取出一盤泛著血光的生牛肉,恭敬遞上。
刑天接過,輕輕吹了聲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