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撥人隔著空地對望,緩緩前行,直到相距十米,雙雙止步。
“錢呢?”小馬將煙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兩下,盯著譚成開口。
譚成微微點頭,身旁手下立刻上前,接過箱子,啪地開啟,用手電往裡一照。
光束掃過,滿箱紅鈔赫然可見,厚厚一疊,至少一千萬整。
譚成緩緩取下臉上的墨鏡,從衣兜裡摸出一支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如刀般掃向對面的小馬和宋子豪,聲音低沉而冷,“錢帶來了,一千萬,一分不少。”
“我們要的東西呢?”他問。
小馬咧嘴一笑,手指輕拍手中那件羊皮紙袋,磁帶的一角微微露出,“就在這兒。有本事,你來拿。”
譚成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哼,眼神微動,身旁的手下立刻拎起裝滿現金的行李箱,穩步向前。
他不會因幾句挑釁就亂了陣腳。
小馬也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含笑,迎上前去。當對方手下走近時,他一手遞出紙袋,另一隻手則利落地拽過行李箱,動作乾脆利落。
“三年不見,你倒是闊氣得很,一千萬說掏就掏。”小馬掂了掂箱子,抬眼望向遠處的譚成,笑聲響起,卻帶著刺骨的譏意。
“老朋友了,這點錢算甚麼。”譚成嘴上回應,臉上笑意卻毫無溫度。
他的眼裡掠過一絲不屑,心中冷笑:“蠢貨,拿了這筆錢還想全身而退?做夢。”
待手下取回磁帶,快步返回,譚成開啟紙袋確認內容無誤後,忽然向後退了兩步,手臂猛然一揮:“動手,把他們抓過來!”
話音未落,四周數人已迅速掏出火器,黑洞洞的槍口直指小馬與宋子豪的頭顱。
面對槍口,小馬神色不動,冷冷開口:“譚成,你是不是忘了,我最討厭別人拿槍對著我的腦袋。”
“等你閉眼了,自然就沒人指著你了。”譚成冷笑,隨即下令:“先廢了那個瘸子的另一條腿。”
“砰——”
槍聲炸裂,可預期中的慘叫並未響起。
硝煙散開,場中一片死寂。小馬哥與宋子豪依舊佇立原地,臉上那抹冷笑未曾褪去,彷彿早已看穿一切。
“出事了,開槍!”譚成眉頭一皺,火器噴發的聲響傳入耳中,卻沒有聽見小馬的哀嚎,心中頓覺不對,以為手下失手未中目標。
緊接著,身旁一名手下軟軟倒下,額頭正中鮮血迸裂,紅得刺眼,泥土瞬間被浸透。
儘管嘴裡的煙還在燃燒,譚成仍能嗅到風中飄來的濃烈血氣。
他猛然抬頭,怒吼出聲:“怎麼回事?”周圍的兄弟也亂了陣腳,手電光亂晃,槍口四處掃動,卻找不到襲擊者的蹤影。
“先殺掉那兩個!”譚成立即下令,意識到對方藏身暗處,難以鎖定,唯有先除近敵。
眾人慌忙舉槍,對準小馬與宋子豪,手指扣上扳機。
槍聲驟起,密集如雨。
可那些子彈,並非來自譚成一方。
“操!”譚成怒吼,眼睜睜看著手下接連倒地,血流成河。直到這時,他才看清來襲之人。
“中間留活口,其餘全滅!”飛機一手端著自動火器,從草叢躍出,身後七八名殺手緊隨而出,手中黑星與長槍齊備。
命令落下,槍火連閃。譚成的人還未來得及還擊,便紛紛中彈倒下。
譚成心知不妙,猛地將裝有磁帶的羊皮紙袋塞進懷裡,拽過一名保鏢擋在身前,拔腿朝轎車狂奔。
逃路卻被徹底封死。
剛跑幾步,那輛黑色轎車轟然爆炸,火光沖天。
“幹你孃!”他罵了一聲,轉身撲向路邊高草,妄圖借掩體逃脫。
小馬冷眼注視,嘴角輕揚,露出一絲寒意。“把槍給我。”他伸手奪過身邊殺手的火器。
抬手,瞄準。
“砰!”
慘叫劃破夜空。
槍聲劃破寂靜,譚成應聲倒地,血從左腿處不斷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地面。他還在喘氣,意識尚存,小馬不會讓他輕易解脫,這份積壓多年的恨意,遠未到終結的時候。
子彈精準地撕裂了他的肌肉,卻避開了要害。譚成在地上掙扎著,像一條斷了脊骨的蛇,拖著殘軀向前爬行,指節死死扣住那捲磁帶,彷彿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哼。”小馬鼻腔裡溢位一聲冷笑,胸中壓抑已久的快意如潮水般翻湧。“走,去見個老熟人。”他側頭對宋子豪說道。
嘴角揚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將自動步槍輕鬆扛上肩頭,步伐從容,一步步逼近癱軟在地的譚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經上。
“別過來!求你們!小馬哥,豪哥,我錯了!”譚成瞳孔劇烈收縮,看著眼前兩人逐漸靠近的身影,終於崩潰地喊出聲來,聲音裡滿是絕望與顫抖。
“砰!”
又是一聲爆響,火光閃現的瞬間,譚成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整個人蜷縮起來,渾身抽搐,嘴裡不斷重複著:“別開槍!別殺我!”
“呵。”兩道低沉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譚成猛然意識到,自己並未再中彈——方才那一聲槍響,只是小馬將一支香菸抵在槍口,扣動扳機點燃罷了。
眼前的兩人冷冷俯視著他,看他嚇得失禁、語無倫次,昔日囂張跋扈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這種反差,令小馬和宋子豪心中暢快無比。
可這還遠遠不夠。
小馬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煙,隨後遞向宋子豪。接著,他重新舉起槍,手指輕釦扳機。
“砰!”
鮮血噴濺而出,譚成右腿瞬間炸開一個血洞,慘叫聲響徹四周,撕心裂肺。這一槍徹底廢了他的下半生,哪怕僥倖不死,也註定要與輪椅相伴餘生。
小馬緩緩蹲下,手掌拍了拍譚成慘白的臉頰,語氣輕佻:“瘸子好歹還能撐一條腿走路,你現在呢?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不過是個廢物。”
譚成咬牙抽氣,冷汗直流,身體因劇痛不停抽搐。但他仍拼盡全力抬起頭,眼中滿是乞憐:“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三年前是我貪心……害了你們……現在我這樣了……這輩子也算完了……求你們放我一回……留我一條命……”
小馬伸出一根手指,在譚成面前輕輕搖晃,笑容冰冷:“事情沒那麼容易解決。”
話音落下,他不再聽任何辯解,掄起槍托狠狠砸向譚成的背脊。一下,又一下,伴隨著骨骼碰撞的悶響和斷續的哀嚎,槍柄一次次落下,直到譚成連哭喊的力氣都不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