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對面的司徒浩南卻吃得暢快淋漓,大塊吃肉,大口嚼菜,神情自得。
史密斯丹索性放下筷子,拿起桌邊空杯,高聲說道:“給我倒一杯紅酒。”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黑色馬甲、西褲的服務員走了過來。他頸間掛著一串狼牙項鍊,與裝束格格不入。他穩穩地開啟酒瓶,將深紅色液體緩緩注入兩人的杯中。
添完酒後,那人退至史密斯丹身後保鏢附近站定,沉默不語。
史密斯丹輕啜一口,酒液滑過舌尖,隨即開口:“司徒浩南先生,現在可以說說,是甚麼生意比四號仔更賺錢了吧?”
“當然。”司徒浩南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點頭回應。可那笑容轉瞬即逝,眼神驟然冰冷。
他猛地抬手,將整鍋沸騰的湯水掀向史密斯丹,“啊——!”滾燙的液體潑灑在對方全身,慘叫隨之響起。
“你……”史密斯丹怒吼未盡,瞳孔卻猛然收縮。
火鍋被掀開後,底下赫然藏著一把黑色手槍。
“砰!”
槍聲響起,史密斯丹的嘶喊戛然而止。一粒子彈貫穿眉心,留下一個拇指大小的窟窿,鮮血如泉湧出。
阿姆斯特丹的教父,就此殞命。
“教父!”五名保鏢終於回神,眼前景象令他們怒火中燒。他們迅速伸手探向口袋,欲取出武器為頭目報仇。
但早已等候多時的阿布動作更快。銀光一閃,雙刀如蝶舞般翻飛而出。
五人手指尚未觸到槍柄,刀鋒已掠過咽喉。五道血線幾乎同時迸裂,鮮血噴灑空中。
“砰砰砰……”數聲悶響接連傳來,五具身軀相繼倒地,雙眼圓睜,氣息全無。
六具屍體橫陳地面,血流成河。司徒浩南凝視片刻,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的笑意。
他走向一旁正低頭擦拭雙刀的阿布,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漂亮。”
“嗯。”阿只輕聲回應了司徒浩南一句,隨即低頭繼續擦拭手中的兩把蝶形刀,動作細緻而專注。他順手脫下染血的外衣,換上一件乾淨的衣物,彷彿剛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日常瑣事。
“阿狗。”司徒浩南朝門外喚道。
門被迅速推開,小弟阿狗快步走進來。屋內橫陳的幾具屍體映入眼簾,他早已從槍聲中明白結果——這位老大出手,從無落空。“老大。”
司徒浩南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淡淡吩咐:“清理乾淨,扔進海里,魚也得吃頓飽的。”
“明白。”阿狗應了一聲,抬手一揮,幾名早已等候在外的手下提著黑色布袋魚貫而入。他們動作熟練,迅速將六具屍首包裹妥當,抬離現場。等到夜幕降臨,便會駛船出海,讓這些亡魂永遠沉睡在鹹腥的海底。
一切歸於整潔後,司徒浩南從懷裡掏出一支雪茄,剪開、點燃,緩緩吐出一口濃煙。他望著窗外港口的方向,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阿姆斯特丹的教父已經沒了,猛獁哥派來的三千人,還有多久能全部到位?”
阿狗立刻回答:“大部分已經到了,剩下的幾百人今天收尾,隨時可以行動。”
司徒浩南笑著取下嘴裡的雪茄,起身走到窗邊,隨手一拋,那點火光劃出一道弧線,墜入黑暗之中。他的眼神熾熱,聲音洪亮:“通知所有人,今晚動手。史密斯丹在阿姆斯特丹的勢力,一個不留。”
“是,老大。”阿狗點頭領命,轉身離開房間,從口袋中掏出手機,一條條指令悄然發出。
……
三天過去,整座城市籠罩在不安之中。街頭巷尾議論紛紛,人們閉門不出,生怕捲入風暴中心。
外來幫派斬殺本地教父的訊息不脛而走。起初,史密斯丹殘部尚能反擊,佔據主動。可隨著一個個核心人物在深夜家中暴斃,人心潰散,抵抗如沙塔崩塌,終難挽回敗局。
最終,東星擒龍虎——司徒浩南,徹底掌控了這片土地。
至於那些穿制服的差人,始終未曾露面。
原因很簡單:雙方從未波及平民。
再加上阿姆斯特丹這座城市的底色本就模糊。在這裡,只要你不碰普通人,又能按時送上足夠的“供奉”,哪怕你殺人放火,警察也會視而不見。甚至,若你替他們清除了某個麻煩人物,他們心底或許還會暗自叫好。
東星在歐洲的佈局,向來以阿姆斯特丹為核心,原因不言而喻。這座城市四通八達,水道縱橫,暗流湧動,正是藏身與發跡的絕佳之地。
過去三日,街頭巷尾常有槍聲劃破空氣,短促而凌厲,如同夜貓子的嘶鳴,響過便消散於風中。
司徒浩南卻無心關注這些喧囂。他坐在自己的船屋裡,緩緩穿行於寂靜河道,手中高腳杯盛著深紅酒液,輕輕一晃,映出兩岸燈火斑駁。河面如鏡,倒影搖曳,彷彿整個城市都在為他獨舞。
“砰砰砰……”
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射擊聲,但不過幾秒便歸於沉寂。他眉梢未動,唇角反而微揚,像是聽見了某種熟悉的背景樂。
“咚咚咚。”緊接著,艙門外響起敲擊聲。
他放下酒杯,順手合上舷窗,聲音平穩:“進來。”
門被推開,阿狗低頭走入,恭敬地朝他彎了下腰。
“坐。”司徒浩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喝一杯。”
“是。”阿狗坐下,自斟一杯紅酒,動作利落。
片刻沉默後,司徒浩南開口:“辦得怎樣?”
阿狗立刻正色,將杯子擱在桌上:“史密斯丹和他的人都已沉進北海,魚群比差佬更早接手了他們。剩下那些手下,三千猛獁哥派來的兄弟一個沒漏,港口現在全在我們手裡。”
“荷蘭人嚇破了膽,剛派人遞了降書。接下來怎麼處理?”
司徒浩南輕笑一聲,給自己續滿酒,目光如冰刃般冷銳。“東星要做的生意,輪不到這群軟骨頭插手。他們既然怕了,那就永遠別再知道外面發生了甚麼——全都清掉。”
“明白。”阿狗一口飲盡杯中酒,站起身,轉身離去,腳步沉穩。
艙內只剩一人後,司徒浩南緩緩起身,拉開窗簾,夜色湧入。他走到角落的老式電話機前,撥出一串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