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阿虎。”阿山熱情回應,可雙手剛觸碰到對方掌心,便察覺異樣——那手冰涼潮溼,彷彿浸過水一般。
阿山勉強扯出一絲笑,故作輕鬆地說:“你這手,挺容易出汗啊。”
阿虎只回以淡淡一笑,沒有開口。
阿山自然不會想到,那手掌上的溼意,到底從何而來。
“喝酒,喝酒!”阿渣輕敲瓶身,四人再次舉杯,氣氛熱絡起來。
……
萬國大廈最高層,刑天的辦公室裡一片靜謐。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刑天擱下筆,朝門外說了句:“進來。”
門被推開,託尼抖了抖鞋面的灰塵,走到辦公桌前微微彎腰:“猛獁哥。”
刑天點頭示意,指向沙發:“坐。”接著問道:“甚麼事?”
“猛獁哥,有個叫阿山的人找上我,想讓我幫忙運一批貨……”託尼將事情始末如實稟報,包括見面過程、對方開價以及所涉貨物種類,毫無隱瞞。
當“四號仔”三字傳入耳中,刑天眉心已然收緊。說實話,他對這種東西早已避之不及。
公司已經步入正軌,手頭的產業遠非昔日可比。無論是賭船還是其他專案,每一項帶來的收益都遠超四號仔那點營生,利潤更高,週轉更快。
那種麻煩事,原本早已不想再沾手。
刑天正欲開口,讓託尼直接回絕阿山的請求,腦中忽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隨機任務觸發:吞掉阿山的貨。”
“任務獎勵:過目不忘。”
這能力一出,刑天唇角微揚,笑意悄然浮現。
過目不忘意味著甚麼?今後凡涉及東星生死的關鍵檔案,他只需看一遍就能完整記下,原件隨即銷燬。不留痕跡,不落把柄,整個組織的安全性將提升一大截。
這樣的技能,正是他亟需的利器。
他當即朝託尼點頭,語氣輕鬆:“答應他。告訴阿山,這批貨,我們東星接了,包送到月南。”
“猛獁哥……”託尼一愣,本能想勸。此前他之所以沒當場應下,就是料定刑天不會碰這種風險高、利潤低的活。
沒想到,這次刑天竟主動點頭。
話未說完,刑天抬手製止。
目光輕閃,帶著幾分玩味,低聲吐出三個字:“嘿吃嘿。”
空氣彷彿凝了一瞬。
“猛獁哥,我懂了。”託尼反應過來,臉上迅速浮起一抹壓抑不住的興奮。
他本就不是心軟之人,與阿山更無交情可言。如今老大下令去“吃”對方一口,他只覺痛快,毫無負擔。
朝刑天恭敬地點頭示意後,託尼轉身離開辦公室。
門一關,他嘴角立刻揚起,伸手從衣兜掏出手機,手指飛快敲擊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阿山的聲音。
“喂,山哥,我和猛獁哥談過了。”託尼語氣誠懇,“他說你這批貨,東星接了。放心交給我們,我會親自安排人手,確保安全送到月南。”
電話另一端,阿山貼耳聽著,臉上難掩喜色。
他知道託尼是從月南出來的,對當地路子熟得很。有這層保障,運輸幾乎萬無一失。更重要的是,藉此機會能和東星搭上線,未來合作大有可為。
哪怕這一單少賺幾百萬,他也認了。
穩字當頭,才是長久之道。
近來警方對四號仔貨物流通的查緝愈發嚴密,阿山手下的路子雖尚未斷絕,但也都搖搖欲墜,遲早會被連根拔起。
他必須提前鋪新路。若能搭上東星這條線,往後不僅運輸無憂,甚至可將整批貨直接脫手。阿山清楚,東興內部也有人在這條道上行走,利益鏈條本就盤根錯節。
“託尼哥,沒問題。”阿山握著電話,語氣輕快,“約個時間,我帶你親自看貨。”
他在江湖打滾多年,深知不能因幾句承諾就交出底牌。即便託尼答應合作,他也絕不會透過電話透露藏貨地點,唯有當面交接,才敢放心出手。
託尼自然明白這規矩。他並不在意過程,只關心能否順利拿到貨。一旦交易完成,彼此便再無瓜葛。
“好,明天我就到旺角。”託尼笑著回應,手機貼在耳邊,朝話筒輕輕應了一聲,隨即結束通話。
……
光陰如風,一月已過。
這日,阿渣與阿虎閒來無事,便召集了幾名常混在一起的弟兄,前往高爾夫球場消遣。
對阿渣而言,這樣的生活早已習以為常。比起動拳腳,他更擅長穿西裝、打領帶,在飯局上談笑風生,替東星拉攏商人,用酒杯敲定生意。
他揮杆而出,動作乾脆利落,小白球劃出弧線,穩穩飛出兩百碼開外。
“漂亮!”身旁的小弟和球童紛紛鼓掌喝彩。
阿渣隨手把球杆遞給球童,轉向懶洋洋靠在椅上的同伴們,嘴角揚起:“五萬塊,掏吧。”
“敢跟我賭這麼大,你註定要輸。”
“來!”阿虎大吼一聲,抄起球杆模仿阿渣的動作,咧嘴一笑,用力揮杆而出,目光緊追前方。
可惜,地上的球紋絲未動。他的姿勢與其說是在打球,不如說恨不得把球杆砸向誰的腦袋。
剛坐下點菸的阿渣見狀,忍不住笑了,將菸頭在缸裡碾了兩圈,一手攬著身邊女子,另一隻手朝阿虎晃了晃。
“阿虎,打高爾夫不是這麼來的。”他起身走近,低聲笑道,“很簡單,眼睛盯著球,打出去就行。”
說著,他摟著那女子走到發球位,站在她身後,握住她的雙手,一起扶住球杆,彷彿下一杆,由兩人共同揮出。
“站穩,肩膀與雙腳對齊,視線先放遠,再落到球上。”阿渣嘴裡說著,目光卻微微下移,不知是在瞧那顆小白球,還是別的甚麼。
他隨即牽起身邊女子的手,抬高手臂,揮動球杆劃出一道弧線,“就這樣,轉腰發力,動作要連貫。”
話音未落,眼看杆頭就要觸到球面,那女子卻突然鬆了手。球紋絲未動,球杆反倒脫飛而出,在空中翻了個身,砸進草叢。
“哈哈哈!”
這一幕讓站在一旁的阿虎笑出了聲,“大哥,你這水平跟我差不多嘛。”
“你小子。”阿渣笑著點了點他,臉上不見惱意,反而輕鬆地擺了擺手,“再來一次,這次看標準動作,我去拿根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