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多心,我不是嫌少,也不是要加價。”
……
“只是好奇,到底是甚麼東西,值得如此下本?”
雖是閒談口吻,但託尼心底早已有了幾分猜想。
阿山輕笑一聲,朝託尼揮了揮手,“不過是一些年輕人常碰的東西罷了。”
“也就一船貨,我這攤子小,賺不了幾個錢。倒是託尼哥你這兒,才是真正撈著大頭的生意。”
“可我在香江沒打算動你的地盤,這路數你也明白。所以我才想找你幫忙,把這批貨送到月南去。”
他語氣輕鬆,臉上始終掛著笑意,心裡卻早已盤算清楚。香江能運貨的人不少,但他真正看中的,是東星這塊招牌。搭上這條線,往後做事才更有底氣。
最近風聲緊得很,差佬對四號仔查得一天比一天狠。以往合作的那些人,手腳雖熟,遲早會出事。要走長遠路,就得找不怕條子的角色。東星,正是最合適的選擇。
託尼聽了,眉心微微一收。東星和警方之間確實有些門道,可一旦牽扯到四號仔這種東西,真被捅出來,誰也兜不住。
“這事太大,我得先跟猛獁哥報備一聲。”他沒當場應下,舉起酒杯與阿山輕輕一碰,“來,喝酒。待會我帶你見見我大哥和弟弟。”
“那就勞煩託尼哥在猛獁哥面前美言幾句。”阿山笑著回應,也舉起了杯子。
酒吧裡音樂轟鳴,紅綠光影交錯閃動,人群扭動著身軀,喧鬧聲不斷。空氣中飄散著濃烈的酒香,夾雜著汗水與香水的氣息。
阿渣滿臉亢奮,雙手在空中划動,腳步靈活,舞步張揚又帶勁。他身前的女伴已經換了新人,正盯著他看得入迷。
“哇!”那女孩尖叫出聲,看著阿渣的舞姿,眼睛發亮,笑容燦爛。
就在這時,一名黑髮男子突然擠進了兩人之間。看似東方面孔,但五官深邃,明顯是個洋人。他毫不客氣地加入舞蹈,動作誇張,完全無視阿渣的存在。
女孩竟立刻轉身跟著那洋人移步而去,兩人貼得極近,跳得更加熱烈。
洋人臨走前瞥了阿渣一眼,嘴角揚起,冷笑一聲,像是在譏諷對方毫無膽量。
阿渣唇角微抬,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哼,額頭青筋隱約浮現。他沒開口,也沒追上去,只是停下舞步,默默走向角落的卡座。
他朝酒保打了個手勢,點了一瓶紅酒。深紅色液體緩緩流入杯中,映著燈光,像血一樣沉靜。
“慫貨。”那洋人回頭瞧見這一幕,聲音高亢,滿是譏誚,“連跳個舞都不敢搶人,真是廢物。”
在洋人看來,阿渣不過是個懦弱之輩,女人被人帶走,他卻還坐在那裡慢悠悠地品酒。
那句譏笑飄進耳朵時,阿渣唇角依舊揚著,目光平靜地看著杯中紅酒一點點見底。最後一滴酒滑入杯中,他的笑意戛然而止,手臂猛然一甩,酒瓶破空而出。
“砰……啊!”
玻璃炸裂的聲響伴隨著一聲慘嚎,酒瓶正中那洋人的額頭,碎片四濺。那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雙眼上翻,血順著額角淌下,當場癱倒在地。
“啊——!”
周圍人群騷動,尤其是剛才與那洋人共舞的女人,嚇得尖叫不止。
阿渣看也不看,冷冷開口:“叫人拖走。”
從櫃檯後匆匆跑來的經理連連點頭:“是,渣哥,我這就處理。”在他心裡,不管對方是不是外國人,只要不是警隊的人,又或者香江上真正有頭有臉的角色,在東星的地盤就得低頭。
阿渣冷哼一聲,順手又抄起一瓶酒,仰頭灌了一口。舞池的喧鬧已讓他生厭,轉身大步朝貴賓區走去,只想找託尼繼續喝個痛快。
同一時間,阿虎關上衛生間的門,剛準備解手,褲兜裡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手機接聽,臉色很快沉了下來。“這點事都搞不定?”他對著話筒低吼,“敢跟東星作對?往死裡打!”話音未落,電話已被結束通話。
他抬手想把手機塞回口袋,卻不小心一滑,手機直直掉進馬桶。
阿虎盯著那部沉下去的電話,眉頭一皺——那是託尼哥親自送他的。沒多想,他伸手就撈,可手臂卡在瓷口,指尖離手機只差寸許。
“媽的!”他低聲咒罵,收回手,捲起袖子,用布裹住拳頭,猛地一擊砸向馬桶前端。陶瓷應聲碎裂,他這才伸手取出手機,甩了甩水珠,面無表情地擦了起來。
……
“託尼哥,這杯我敬你!”阿山舉起酒杯,滿臉熱絡地碰了一下託尼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不管猛獁哥最後做不做這筆生意,咱們今天就是朋友了。你在旺角有事,一句話的事。”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心裡清楚得很——託尼在東星不是小角色。哪怕生意不成,能搭上這條線,也算是在黑道里踩穩了一隻腳。
交好一個大佬,總比四處碰壁強。
像託尼這種掌控海運生意的人物,背後資源龐大,即便將來不再碰四號仔這類交易,轉做其他營生,也總有人會找上門來尋求協助。
託尼聽完,只是對阿山輕輕一笑,並未多言。
“託尼!託尼哥!”突然,兩道嗓音從遠處傳來。託尼側頭望去,隨即拍了拍阿山的肩,笑著說道:“我給你介紹兩個家人——阿渣,我親哥。”
“阿虎,我親弟。”
“渣哥,阿虎,你們好。”阿山聽到這話,立刻轉向兩人,舉起酒杯示意,臉上帶著笑意打了聲招呼。
阿渣放下酒瓶,目光落在阿山身上,轉頭問託尼:“這位是?”
託尼點頭回應,伸手一指阿山,向兄弟二人說明:“這位是剛認識的朋友,人稱山哥,旺角那邊的頭面人物。”
“他來找我談筆買賣,金額一千五百萬,但這事得先跟你猛獁哥報備一下。”
阿渣一聽是來談生意的,立刻露出笑容,主動伸手與阿山相握:“歡迎啊,山哥,咱們喝一杯。”
“敬你,渣哥。”阿山情緒高漲,舉杯就碰,仰頭一飲而盡。
旁邊的阿虎也伸出手,“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