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兒?”阿華怒意翻湧,但仍疾步追上,擋在他面前質問。
烏蠅隨手把竹籤往路邊一扔,頭也不回地說:“我不是說了?留在這兒沒前途,我要去有前途的地方。”
“東星最近風頭正盛,前陣子連洪興都被他們壓垮了。”
“眼下他們正在招人,我要進東星,我要闖出名堂!”
他用力拍了拍胸口,眼神堅定地對阿華說道。
阿華沉默片刻,眉頭緊鎖,“烏蠅,你就非得拼個出人頭地不可?”
“我十四歲就拿過安家費,甚麼場面沒見過?可你現在呢?還不是一事無成……聽我一句,別犯傻。”
“別說啦。”烏蠅猛地抬手打斷,轉過頭直視阿華,神情認真:“你風光過,可我烏蠅呢?我這輩子還沒真正風光過一天。”
“你就這麼想揚眉吐氣?”阿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聲音陡然嚴厲。
“對。”烏蠅反手推開他的手,毫不退讓:“我烏蠅就是要闖一番天地,就是要讓人看得起!”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徑直往前走,背影決絕。
“烏蠅!烏蠅!”阿華在後頭連喊兩聲,臉色鐵青,“我是為你好啊。”
可任他怎麼叫喚,烏蠅始終沒有回頭。眼看攔不住,阿華只得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
數日後。
託尼步入萬國大廈的電梯,緩緩升向頂層。以往獨來獨往的他,今日身後多了兩個人影。
那是烏蠅和阿華。
兩人雖無血緣,卻比親兄弟還親。既然烏蠅決定踏入東星,阿華便毫不猶豫地陪他同行。
恰好被託尼選中,成了貼身隨從。從此二人並肩而立,站在了新的起點上。
託尼對阿華與烏蠅始終如一,情義深厚。阿華雖常勸烏蠅低調行事,但深知他骨子裡仍是個有分量的人物,遇事果斷狠辣,拼得起也扛得住,對兄弟從不含糊。
在託尼看來,烏蠅雖然舉止時常令人發笑,看似輕浮,實則反應靈敏,腦筋轉得快。最難得的是,他心中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那股衝勁讓託尼打心底裡欣賞。
“待會兒要見東星的猛獁哥,阿華、烏蠅,你們兩個把脾氣收一收,別在他面前出甚麼岔子。”託尼回頭叮囑了一句。
這話主要是衝著烏蠅說的。幾天相處下來,託尼早已摸清他的脾性——愛出風頭,嘴上從不饒人,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這種性格固然率真,託尼也頗為看重,可同樣擔心他在刑天面前控制不住,鬧出不必要的麻煩。
“明白啦,託尼哥。”阿華與烏蠅齊聲回應,點頭示意已將話聽進心裡。
話音剛落,電梯輕輕一震,抵達頂層。
託尼領著兩人走向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三下。
“進來。”門內傳來刑天的聲音,平穩而低沉。
託尼朝身後兩人微微示意,率先推門而入。
屋內,刑天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中鋼筆不停,在檔案上迅速批閱。
他抬眼掃了一下來人,淡淡道:“坐。”隨即指向對面的沙發,“茶在櫃子裡,自己倒。”
“謝謝猛獁哥。”託尼應了一聲,走至茶櫃取出兩杯,分別給刑天和自己斟上,隨後落座,靜靜品茶,不再多言。
刑天處理事務極為利落,不到五分鐘,最後一份檔案也蓋上了章。
他輕啜一口茶,抬眼看託尼:“說吧,甚麼事?”
託尼放下杯子,從懷裡取出一疊紙張,雙手遞上前:“猛獁哥,這幾天我手下已經聚集了數百名兄弟。”
“洪興那邊搶來的地盤,我已經派人接手管理。其他四位也差不多,各自安排行程。”
“這是彙總的資料,請您過目。”
“好。”刑天從託尼手裡接過檔案,仔細翻看了幾頁,隨即遞還回去,輕輕點頭,“你處理得很到位,接下來只要穩住洪興那邊移交過來的產業就行。”
“這些資源對東星來說,意義不小。”
不只是地盤和店面,更重要的是那些隱藏在背後的生意鏈條。洪興多年來與各路商人建立的合作關係,如今一併轉入東星手中,成了實實在在的財源。
這背後還牽連著一張龐大的人際網路。
那些老闆從不在意合作物件是哪個幫派,他們只關心誰能守住場子、講信用、辦事穩妥。洪興能做,東星一樣能做,甚至做得更好。
“明白,猛獁哥。”託尼接過檔案,恭敬回應,隨後又開口:“還有一件事,猛獁哥,我最近收了兩個兄弟,想帶您見見。”
“阿華,烏蠅,進來吧。”
話音剛落,門外兩人快步走入,低頭鞠躬:“猛獁哥。”
刑天目光掃過二人,眼神微動,心中已有數。他對這兩個人並不陌生。
“行,以後就在東星做事了,聽託尼的話,好好幹。”
“多謝猛獁哥!”烏蠅和阿華齊聲應下,“我們一定跟著託尼哥拼出個名堂來。”
“去吧。”刑天擺了擺手。
三人應聲退出辦公室,乘電梯下樓。
途中,託尼掏出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無意間從電梯壁的反光裡察覺到烏蠅神情有異,嘴唇微動,似有心事。
“烏蠅,有話就說。”託尼吐出一口煙,語氣平靜。
烏蠅一愣,隨即挺直身子,臉上浮現出壓抑已久的憤懣,拳頭猛地揮向空中,聲音壓得低卻充滿火氣:“託尼哥,以前有個叫Tony的混賬,三番兩次欺我壓我,若不是阿華哥出手相救,我早被他整趴下了。”
“這種羞辱,我咽不下這口氣。”
“現在我進了東星,腰桿硬了,不想再躲著他。我想請您幫我,把當年丟的臉面討回來!”
“烏蠅!”阿華立刻用胳膊碰了碰他,眼神示意他住口。
剛認了個大哥,立馬就讓對方替自己出頭,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不合適。才剛剛搭上關係,甚麼都沒做,情分薄得像層紙,轉頭就要人衝鋒陷陣幫你討回公道,說得出口嗎?
“烏蠅,你講乜嘢?”託尼從嘴裡吐出一縷煙,眉頭擰成一團,夾在指間的香菸被他直接掐滅,“要我去幫你出氣?”
烏蠅見狀,臉色微微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