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加三百萬?”季炳雄握著電話,手指微微一頓,眼神驟然亮起,語氣裡透出難以掩飾的激動。
“不錯。”韓賓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猛馬必須在這幾天內死。只要你動手,三百萬立刻到賬。”
話音落下,季炳雄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他早就布好了局,炸彈的線路也已接近完成。如今再多三百萬,無異於雪中送炭,甚至堪稱橫財。
他放下手中的螺絲刀,將電話貼緊耳邊,胸口一挺,語氣豪邁:“行!包在我身上。”
“很快你就會聽到猛獁哥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訊息。”
“那就辛苦季先生了。”韓賓說完,輕輕點頭,隨即切斷了通話。
季炳雄盯著桌上那枚即將封殼的裝置,嘴角緩緩揚起。他的目光如同黏在黃金上一般,捨不得移開。“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逃出生天。”他低聲冷笑,“上次是運氣好,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僥倖?”
說罷,他重新拾起工具,指尖熟練地纏繞起最後一段導線。
……
接下來數日,慈雲山與東星聯手,將洪興派來的所有進攻人馬盡數剿滅。
洪興各堂主集結勢力,公開宣告向東星宣戰,並試圖強奪地盤。但他們的攻勢如撞鐵壁,寸步難行。
東星傾巢而出,組織嚴密如鐵鏈,戰鬥力遠超想象。相比之下,洪興不過是一群分散重組的殘兵,根本無法抗衡。
短短几天,洪興節節潰敗,轄下地盤接連失守,士氣跌入谷底。防守尚且艱難,更別提反攻。
……
萬國大廈頂層,刑天的辦公室靜謐無聲。
他坐在深色皮沙發上,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雪茄,灰白色的煙霧繚繞升騰,隨著他緩慢的呼吸,一縷縷從鼻尖溢位。他的神情沉穩,目光深遠,彷彿早已看透這場江湖風暴的盡頭。
“咚咚咚……”辦公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刑天將嘴裡叼著的雪茄摁進菸灰缸,轉了兩圈熄滅,頭也不抬地朝門外喊了句:“進來。”
門被推開,託尼一身筆挺黑西裝走了進來,步伐沉穩,走到刑天面前微微躬身,低聲道:“猛獁哥。”
刑天輕輕點頭,抬手示意他坐到對面沙發。隨即提起茶壺,往兩隻白瓷杯裡斟上熱茶,動作不疾不徐,最後將其中一杯推至託尼面前,語氣平靜:“喝茶。”
“多謝猛獁哥。”託尼雙手接過,輕啜一口,龍井的清香在舌尖散開,餘味綿長。
刑天也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從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隨手拋向託尼。目光直視著他問:“我交代的事,有結果了嗎?”
託尼接過雪茄,並未點燃,而是收進內袋。他神情嚴肅,點頭回應:“正要向您彙報。”
“季炳雄的藏身處我已經摸清,隨時可以動手。”
刑天聽了,再次點頭。此前他已經得知,是韓賓出錢請季炳雄來殺自己。這筆賬,自然得找韓賓清算。但季炳雄既然敢接這單生意,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他執起茶壺,為自己續上半杯,茶湯映著窗外微光。飲罷,淡淡開口:“幹得不錯。這種大圈仔,一次失手絕不會罷休。”
“眼下我們東星壓著洪興打,他們節節敗退,韓賓必定心慌,只會催季炳雄儘快下手。”
他說這話時神色如常,好像談論的是別人生死。
託尼眉頭微皺,低聲說道:“猛獁哥,要不要安排些人貼身護著您?上次能躲過爆炸是運氣,下次未必……”
刑天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守在我身邊不如主動出擊。你去找阿虎,兩人一起,把季炳雄處理掉。”
“乾淨利落,永絕後患。”
刑天對季炳雄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儘管接觸不多,但對方的名聲早已傳開。
這個大圈仔行事狠辣,毫無顧忌,是個敢拿命拼的狂人。不僅身手矯健,更精通炸彈製造,手段極為老練。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刑天安排託尼與阿虎同行。兩人聯手,彼此有個照應,行動起來更為穩妥。
“是,猛獁哥。”託尼應了一聲,從沙發上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即將邁出門口時,刑天忽然開口:“託尼,如果碰上韓賓,順手處理掉。省得日後再生事端。”
“明白,猛獁哥。”託尼回身點頭,神色平靜,卻透著一股冷意。他掏出手機,迅速按下號碼,撥通了阿虎的電話,“阿虎,猛獁哥讓你跟我一起動手,準備出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回應:“好。”
託尼掛了電話,眼神一沉,眸中掠過一絲殺機,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敢動猛獁哥,活得不耐煩了。”
……
夜風凜冽,吹過空曠街道。
葵青區整體喧囂繁華,霓虹閃爍,招牌上的彩燈不停閃爍,招攬著絡繹不絕的年輕人進入那些聲色場所。
但在區域邊緣的一角,景象截然不同。狹窄小路旁遍佈老舊建築,不少是未完工的爛尾樓,住著底層百姓,夜晚顯得格外冷清。
一輛不起眼的貨車悄然停在一棟廢棄樓宇外。
駕駛座上,阿虎低聲問:“託尼,季炳雄就藏在這兒?”
託尼望著前方黑黢黢的大樓,默默點頭,隨後從包裡取出兩塊布條,仔細纏在鞋底,“沒錯,就是這兒。先別急著動手,猛獁哥的意思,最好連韓賓一塊解決。”
阿虎沒多言,同樣裹好鞋底,推開車門,與託尼並肩走入黑暗之中。
……
爛尾樓深處一間狹小房間內,季炳雄緩緩站起身,打了個哈欠,眼窩深陷,顯然已連續熬夜多時。
可他的神情卻異常亢奮,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那枚組裝完畢的炸彈,如同欣賞一件藝術品。
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他低聲笑了出來:“猛獁,這次你逃不掉了。”
這枚炸彈是他親手打造,比前一次更加致命——火藥量翻倍,內部嵌滿金屬碎片,一旦引爆,十米之內無人能倖免。
季炳雄心頭猛然一緊,彷彿有寒風吹過脊背。遠處傳來兩陣低沉的腳步聲,正迅速逼近。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間的匕首,動作尚未完成,一記重拳已狠狠砸在太陽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