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從指間緩緩升騰，蔣天養將目光投向前座駕駛的阿甘，“等到了鄉下那處莊園，你給車仔打個電話，叫他過來一趟。”
“明白，蔣先生。”阿甘輕應一聲，視線未曾離開前方道路。
提到車寶山的名字，蔣天養眼底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他從未料到，那件事竟會把車寶山擊垮成如今的模樣——昔日果敢決斷的人，如今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沉默寡言，神情渙散。
在蔣天養心中，車寶山不只是接班人那麼簡單，更像是血脈相連的家人，是他最看重的存在。
否則，他又怎會早早放手讓車寶山執掌公司部分事務？又怎會動用多方資源為他鋪路？
當初的車寶山，無論處理社團紛爭還是企業運營，皆有條不紊，令人信服。可眼下，儘管賬面依舊平穩，反對的聲音卻日漸增多。會議室裡的質疑、私下中的議論，像細密的針，無聲地刺入蔣天養耳中。
他輕輕吐出一口菸圈，雪茄斜探出窗外，指尖一抖，灰燼飄落，“得找個機會，和車仔好好說說話了。”
“蔣先生。”前方傳來阿甘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從車內後視鏡望去，阿甘神色緊繃，目光緊盯後方。
“有事？”
“後面的兩輛吉普，已經跟著我們轉了三個彎。”阿甘語氣平穩，卻透著警覺，“現在正慢慢靠近。”
蔣天養順勢望去，果然見到遠處兩點塵煙逼近，兩輛越野車穩穩咬住路線，不疾不徐。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他立刻下令：“踩油門，甩開他們。”
“是。”阿甘腳下一沉，引擎咆哮，車身如箭般射出，公路上劃開一道疾影，瞬間將尾隨者拋遠數百米。
同一時間，後方一輛吉普內，天養義盯著前方急速遠去的車尾，眉頭緊鎖，“大哥，他們察覺了，正在加速脫離。”
副駕上的天養生冷臉未動，嘴角微揚，聲音低啞：“今天這局，姓蔣的走不出去。把速度提上去，控制在五百米內，別跟丟。”
“行！”天養義話音剛落，腳下油門猛踩，引擎咆哮著衝出，緊咬蔣天養座駕的尾跡。
天養生坐在副駕，一言不發，轉身從後座拎起一個漆黑修長的包裹。
拉鍊拉開，寒光微閃，一支黑色長管狙擊槍靜靜躺在其中。他利落地取出子彈壓入彈膛，保險一撥，槍身穩穩架起，嘴角浮現出一絲冷意。
……
“糟了！”阿甘低吼出聲。
他們坐的是改裝商務車，速度本已優於普通車型，出自蔣天養精心安排，可終究敵不過越野吉普的爆發力。
腳底油門早已踩穿，可後視鏡裡，那兩輛吉普正一點一點逼近。
“蔣先生，後面來的人不對勁，抓穩了！”阿甘高喊。敵意已經顯露無遺，再清楚不過。
他猛打方向，想在下一個路口急轉脫身，可惜動作遲了半拍。
當兩車距離縮至五百米左右時，天養義朝身旁大吼：“哥，夠近了吧？”
天養生盯著瞄準鏡，唇角微揚，“剛好。”
話落，他將狙擊槍伸出窗外，槍口對準賓士中的商務車輪胎，扣下扳機。一聲爆響劃破空氣。
狙擊槍的有效射程通常在千米內，但實戰中精準打擊往往需要更短距離。若雙方都在高速移動，精度更受考驗。
對天養生而言，五百到六百米，正是他最拿手的距離。
……
“蔣先生！他們開槍了！”阿甘透過鏡面看見吉普車上探出一人，手中握著黑色長形物件，無需細看，那必是槍械無疑。
方向盤猛轉，試圖規避，然而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天養生的目標並非車內之人，而是車輪。
輪胎瞬間爆裂，車身失控旋轉，伴隨著刺耳摩擦聲，“砰”地撞上路邊護欄，硬生生停住。
所幸車輛防護到位，劇烈撞擊之下，蔣天養與阿甘僅感頭腦一陣發暈，並未受傷。
“蔣先生，快走！”阿甘反應極快，作為蔣天養身邊最信任的護衛，他立刻甩開腦海中的混亂念頭，迅速拉開車門，拽著還在發愣的蔣天養往車外衝。
他想借路邊茂密的灌木和樹林作掩護，帶著蔣天養逃離險境。
可這念頭剛起，便已落空。天養生是甚麼人？一個在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殺手，怎會錯過這種絕佳時機？
“砰！砰！”
兩聲槍響劃破空氣。
阿甘才剛把蔣天養拖下車，兩人腳步尚未站穩，身體卻在同一瞬僵住。他們的頭顱幾乎同時炸開血花，猩紅液體噴灑而出，地面瞬間被染成暗紅。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重重栽倒在地。
“幹得漂亮！”其餘六人見狀齊聲歡呼，臉上寫滿亢奮。
天養生從衣兜裡取出對講機，平靜開口：“輪到你了。”
那頭傳來天養志的聲音：“明白，哥。”
前一輛吉普車立即調轉方向，原路撤離。後一輛則猛踩油門，疾馳向前。經過屍體所在的位置時，天養志拉開手榴彈保險，隨手一拋。
“轟——”
烈焰騰空而起，火浪翻滾。
蔣天養與阿甘的遺體連同那輛商務車，在爆炸中化為焦黑殘骸，四散飛濺。
刑天今天仍坐在博士莊園的後院，慢悠悠地喝著茶，神情愜意。
託尼從遠處走來，滿臉笑意，手裡捏著兩張照片，遞到刑天面前：“猛獁哥，看看這個。”
刑天放下茶盞，微微頷首，接過照片。目光掃過畫面，嘴角緩緩揚起。
第一張照片拍得還算清楚，但人形已不成樣，依稀能辨認出是太子和車寶山——全身佈滿彈孔，如同廢篩。
第二張只看得見燃燒的汽車碎片，火焰仍在蔓延，其餘甚麼也看不清。
正看著，刑天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來電者是誰，他心知肚明。電話接通，天養生的聲音清晰傳來：“猛獁哥，蔣家的人、太子，還有他的保鏢，全處理完了。”
刑天聽到對方的話後，低頭望了眼手裡的照片，隨即握著手機輕輕點頭，神情舒展，“行，資金的事我讓託尼馬上處理。”
話音剛落，電話已被結束通話。他轉頭朝託尼抬了下手，“去準備一下，把給天養生的那筆款子打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