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怔住,片刻後苦笑搖頭,未發一言。
“明白了。”韓賓點頭,也不再多言。
臨行前,他留下最後一句:“哪天你想通了,我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二叔,就這麼放他們走?”車寶山面色陰沉,低聲問道。
空氣凝重得如同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蔣天養望著遠方,一聲嘆息自喉間緩緩溢位,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疲憊。他轉向車寶山,輕輕搖頭,“只能這樣了。”
“我們已無力迴天。”
車寶山緊抿著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曾信奉“人非完人,便為禽獸”,那句話曾是他行走江湖的鐵則。可自從那隻手被飛機捲走,信念也隨之斷裂,像斷線風箏般飄遠。如今的他,只剩下一具空殼,內裡填滿的是無法掙脫的虛脫與沉默。
……
“龍頭。”
走出總堂大門那一刻,所有追隨韓賓的人紛紛低頭行禮,動作整齊劃一,眼神中透著堅定。
“好!”韓賓笑意滿面,眉宇間盡是暢快,彷彿多年壓抑終於得以釋放。他抬手一揮,朝身旁的小弟毒蛇道:“去福滿樓,擺一桌,今晚我請兄弟們吃頓痛快的。”
與此同時,萬國大廈頂層的辦公室內,刑天正靠在真皮椅上,手中咖啡嫋嫋升騰著熱氣。他輕啜一口,目光落在面前攤開的檔案上,神情從容。自從接管這座大樓,他的產業如藤蔓蔓延,每日事務繁雜,今日總算能稍作歇息。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刑天放下杯子,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
門被推開,一個利落的身影走了進來。高束的馬尾,筆挺的女士西裝,裙襬貼合曲線,步伐乾脆不拖沓。細細粒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將一份報紙放在刑天手邊,順手接過空杯,添上溫熱的新咖啡。
“嗯。”刑天應了一聲,翻開報紙。視線剛落上去,嘴角便微微揚起,笑意漸濃。
這份特製的獨家報刊,頭版赫然寫著:“洪興分裂,舊部歸蔣,新社立韓。”
昔日由蔣天養統領的洪興,如今正式一分為二。舊派仍以他為首,但勢力早已萎縮;而新洪興,則由韓賓聯合四位堂主另起爐灶,總堂設於葵青區。
儘管蔣天養在泰國坐擁龐大資產,但在香江,金錢買不來權勢。他現在,不過是一個握著鈔票卻無兵可用的孤家寡人。
堂主級人物瞬間折損過半,洪興的根基也隨之動搖。韓賓一走,帶走的不只是人手,更是組織中最具戰力與影響力的骨幹力量。
曾經與東星並肩稱雄香江的洪興,如今只剩空殼,昔日威勢早已煙消雲散。
“老闆,咖啡續好了。”細細粒輕步上前,將冒著熱氣的杯子放在刑天手邊,嘴角微揚,眼神清澈。
“嗯。”刑天端起杯,輕輕點頭致意,抿了一口,目光沉靜,“你的手藝越來越穩,做事也愈發得體。”
“謝謝老闆。”細細粒低頭一笑,臉頰微泛紅意,轉身退到一旁靜靜等候。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與此同時,一道機械音在刑天意識深處響起。
“任務‘瓦解洪興’已完成。”
“獎勵發放:港幣五億元。”
眼前虛擬空間驟然浮現一座由鈔票堆砌而成的小山,數額清晰可辨。這筆資金如同及時雨,足以啟用刑天手中多個停滯的專案。
從黑道轉向明面經營,東星的轉型之路終於有了堅實支撐。
“細細粒。”刑天放下杯子,聲音平穩,“打電話給託尼,叫他來一趟。”
“明白,老闆。”細細粒應聲而動,迅速拿起電話撥通號碼,動作利落毫不拖沓。
……
北角,肥佬黎的總堂內燈火通明。
他斜靠在真皮沙發上,手中拎著紅酒瓶,仰頭直灌,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他卻毫不在意,只覺痛快無比。
“哈——真是爽啊!”他重重撥出一口氣,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局勢穩定後,他的賭場、夜總會接連重開,每日進賬如潮。更讓他欣喜的是,新成立的洪興社由韓賓掌舵,他對肥佬黎極為倚重,地位遠超從前在蔣天養麾下之時。
上繳份額減少,自主權增加,利益翻倍。
但最讓他惦記的,還是雷耀揚當初許下的那句話。
想到這兒,他猛地坐直身子,丟開酒瓶,抓起電話飛快撥出一串號碼。
“喂,我是雷耀揚。”聽筒那邊很快傳來熟悉的聲音。
“雷耀揚,你要的事,我已經辦妥了。”
肥佬黎笑意滿滿,把手機貼得更近了些,語氣裡透著得意。
“你這手段,真不簡單。”
電話那頭的雷耀揚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認可。他心裡清楚,這位朋友辦事,向來乾脆利落。
不過幾天工夫,洪興這個龐然大物就被撬動根基,分裂成兩股勢力。金錢開路,果真無往不利。
“錢到事成,只要價錢合適,天大的難題也能拆解。”
肥佬黎笑聲爽朗,話雖說得隨意,卻分明在提醒對方別忘了承諾。
“好。”
雷耀揚應得乾脆,“兩千萬尾款,老地方見,現金交易。”
“痛快!”
肥佬黎眉開眼笑,“等你。”
……
“猛獁哥,您找我?”
託尼推開辦公室門,步伐沉穩地走進來,對著刑天微微低頭。
刑天合上檔案,抬眼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召集所有人,開東星大會。”
“明白。”
託尼沒有多問,立刻撥通電話,依次通知雷耀揚等人。
一個時辰未到,萬國大廈頂層會議室已座無虛席。
“猛獁媽。”
眾人齊立於前,姿態恭敬。
刑天掃視一圈,抬手指了指沙發:“坐下說。”
“洪興如今一分為二,韓賓掌管新派,不足為懼,暫且擱置。”
他語氣平穩,眼神卻漸冷,“舊部仍由蔣天養統領,但此人眼下勢衰,正是我們出手之時。”
話音未落,司徒浩南猛地起身,目光灼熱:“猛獁哥,交給我!憑我現在手裡的力量,對付蔣天養綽綽有餘。”
刑天未立刻回應,而是側目看向坐在旁邊的烏鴉,緩緩開口:
“這次行動,你和烏鴉一同負責,互相照應,更為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