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左側，託尼與烏鴉各自帶著手下佇立不動。空氣緊繃如弦。
右側，則是太子率領的隊伍嚴陣以待，車寶山站在最前方，嘴裡叼著煙，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他深深吸了一口，隨即把煙擲於地面，用力踩熄。
嘴角揚起一絲不屑的弧線，他衝對面喊道：“烏鴉，你們東星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上次讓你逃了，還不長記性？”
話語刺耳，毫不掩飾輕蔑之意。車寶山的確有這份底氣——他從沒把烏鴉當成對手。
烏鴉雙目赤紅，死盯著對面那人，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恥辱如針扎心，恨不得立刻撲上前將其撕碎。
但他清楚，實力差距擺在那兒。上回敗在車寶山手裡，如今舊傷未愈，更無勝算。
“上！”太子猛然舉起片刀，一聲怒喝劃破寂靜。
身後數十人齊聲吶喊，刀鋒映月，如潮水般衝向對方。
“鐺！鐺！鐺！”兵刃碰撞之聲接連不斷，火花四濺。
託尼與太子再度交手，兩人身上皆佈滿舊日戰痕，動作卻依舊迅猛凌厲。劈、閃、擋、進，招式交錯，一時難分勝負。
戰局的走向，落在了另一邊——烏鴉對上了車寶山，而車寶山手中，正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片刀。
車寶山這次甚麼也沒拿，雙手只纏了兩圈繃帶，肌肉鼓起如鐵塊般緊繃，顯然沒把烏鴉當回事。
“哼。”他盯著烏鴉，嘴角揚起一絲譏笑，“上次你逃得快，居然還敢送上門來。”
“這次，我不折磨你。”話音未落，他指節一扣，發出清脆的爆響。
下一瞬，他身形暴起，如同猛獸撲食，反手兩記重擊便將衝上來的兩名小弟撂翻在地。緊接著，他直撲烏鴉，拳風呼嘯，殺意凜然。
這一拳若落下，不止要讓她吐血，更要廢掉她的筋骨，徹底摧毀。
“砰——”撞擊聲響起，可拳頭並未命中烏鴉。
一道人影橫插進來，穩穩接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你是誰？”車寶山臉上的傲氣瞬間凝固，眉頭一擰，雙眼微眯，打量著眼前之人。
那人身著筆挺西裝，即便身處混戰也未曾脫下，墨鏡遮面，平頭利落，渾身肌肉如岩石壘成，氣勢逼人。
正是飛機。
“哼。”對方只回以一聲冷哼，不發一言，拳頭已如雷霆般砸出。
砰！砰！砰！
拳影翻飛，勁風四起。飛機攻勢迅猛，每一拳都帶著千鈞之力。車寶山倉促舉臂格擋，勉強守住門戶。
“嘶……”幾招過後，他心中驟然警覺。
雙臂竟隱隱發麻，震痛順著手肘直竄肩胛，連持守之勢都有些不穩。他目光一寒，終於正視起對手。
此人速度與自己相當，但力量卻遠超想象。每一次碰撞，都像被狂奔的野牛正面衝撞，幾乎難以承受。
“東星甚麼時候出了這樣一個怪物？”
車寶山臉色漸沉。他從未想過，東星之內竟藏著能與自己抗衡的強者。此人實力之強，早已凌駕於所謂“東星五虎”之上。
數個回合交鋒後，他已清楚意識到飛機的恐怖。但他從不退讓。
勝者為王，敗者如狗！
他絕不接受失敗。
穩住身形後，車寶山猛然反擊，動作如獵豹出擊，拳鋒直取飛機面部與要害，狠辣決絕，不留餘地。
“呵。”面對迎面而來的拳頭，飛機只是輕揚嘴角，露出一絲譏笑。他不退反進，抬手便將對方的攻勢盡數攔截。
戰場上刀光劍影，眾人皆以兵器交鋒，唯有車寶山與飛機兩人赤手空拳，拳拳到肉，用身軀彼此廝殺。
“成了！”車寶山心頭一震，揮拳破風，直取飛機面部。這一擊若中，足以讓對手當場倒地不起。
可事與願違。
“啊——！”車寶山的拳頭剛出，便被飛機牢牢擒住。緊接著，一股巨力自手臂傳來，彷彿筋骨被強行撕裂。在淒厲的慘叫中，他的整條胳膊竟被生生卸下。
哀嚎響徹四野。
四周所有人僵在原地，瞳孔猛縮。他們親眼看見，一個壯碩如牛的漢子，被活活扯斷手臂。那畫面，如同野獸搏殺，令人膽寒。
“車少爺！”
“快救車少爺！”
太子最先回神，怒吼一聲，帶著手下揮舞砍刀衝上前去。刀刃交錯間，總算將飛機逼退數步。
“撐住！我們走！”太子扶住奄奄一息的車寶山，一邊指揮手下掩護，迅速撤離戰場。
二人離去後，託尼與烏鴉毫不停歇，乘勢出擊。
“紅賓街歸我。”託尼低喝，“豐田街你去。”
一夜之間，太子在尖沙咀的所有地盤，悉數落入托尼和烏鴉之手。
……
蔣天養的別墅內，寂靜被隔壁傳來的慘叫打破。
車寶山的痛吼一聲接一聲，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哀鳴。被人徒手斷臂的痛苦，足以讓人崩潰。
蔣天養面色鐵青，冷冷揮手，喚來身旁保鏢：“阿甘，立刻請我的私人醫生過來，必須保住車仔的命。”
“再通知所有堂主，洪興大會重開。”
“是，蔣先生。”阿甘領命而去。
不到六十分鐘，洪興眾堂主齊聚總堂。
大廳之中，除卻負傷的車寶山，無人缺席。
所有人神情沉重，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太子與車寶山遭遇變故的訊息，早已在眾人之間傳開。
“會議開始。”蔣天養目光緩緩掃過一圈，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事情你們心裡都有數，現在說說各自的想法。”
人群中，唯有肥佬黎神色輕鬆，嘴角微揚，輕輕拍了拍座椅扶手，慢悠悠道：“太子也真是不爭氣，尖沙咀那麼重要的地盤，竟讓人一鍋端了。”
話音未落，韓賓猛然起身，手掌重重砸在扶手上，眼中怒火迸發：“你要是真有能耐，怎麼不去試試？光會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
“東星這次來勢洶洶，車少爺都傷成那樣，你以為是鬧著玩的？”
蔣天養眉頭緊鎖，額角隱隱作痛，抬手示意韓賓冷靜，“都坐下。眼下不是內耗的時候。地盤已經丟了不少，不能再鬆動。所有人先穩住自己的一攤事。”
車寶山的倒下，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與此同時，洪興在議事，東星也並未停歇。
萬國大廈頂層，刑天的辦公室靜謐而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