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天養的別墅內,夜色沉沉。
“蔣先生,我要為大天二和大頭報仇。給我人,給我刀,我會把猛獁的人頭親手送到您桌上!”
不出包皮所料,山雞雙掌猛擊桌面,一聲巨響震徹房間。
山雞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理智,可他仍清楚,單槍匹馬衝出去不過是自尋死路。
他心中唯一的念頭,是向蔣天養討來一隊人手,帶著他們殺進東星,親手了結猛獁。
這般舉動若換作旁人,早被蔣天養轟出門外。但山雞不同,他是陳浩南的人。蔣天養看重陳浩南,連帶對他的手下也多有寬容。
面對山雞近乎逼迫的姿態,蔣天養只是靜坐在沙發裡,緩緩搖頭,“不行。”
那兩個字落下,山雞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聲音顫抖:“蔣先生……”
話未說完,蔣天養已抬手製止。他目光沉穩,語氣低卻有力:“坐下,喝茶。”
山雞咬著牙,終究還是順從地坐回原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多謝蔣先生。”
茶香嫋嫋,烏龍的醇味悄然撫平了他心頭的躁動。他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舉動實在太過無禮。
蔣天養再度舉杯,飲罷從衣袋取出兩支雪茄,一支拋給山雞。他剪開菸頭,劃亮火柴,火焰跳動中點燃了手中的雪茄。
一口深吸,煙霧在口腔盤旋,再由鼻腔緩緩溢位。他的神情隨之鬆弛了些,眼神卻更加銳利。
“我不能給你人馬。”他低聲說,“那等於送你去死。”
他又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淡灰,“我們已經試過偷襲猛獁,失敗了。他現在必然戒備森嚴,你憑甚麼能保證取他性命?”
“我……”山雞張了口,卻再也接不下去。他答不了。
剛才那一腔熱血,全是憤怒催出的衝動。如今冷靜下來,他明白就算傾盡洪興兩個堂口之力,也未必能撼動猛獁分毫。
蔣天養看著他沉默的臉,眼中掠過一絲惋惜。他將雪茄摁進菸灰缸,輕輕碾轉,最後一縷煙霧飄散在空中。
“動手太難了。”他輕聲說,“現在,已經沒可能了。”
“第一次沒成,第二次恐怕也難有轉機,這事得慢慢來,不能急。”
“仇肯定要報,但不是這個時候。”
蔣天養的話落下後,山雞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像是把心裡憋著的火全放了出去,整個人一下子鬆了下來,連站都站得有些晃。
他雙手扶著膝蓋,從沙發上撐起身子,朝蔣天養微微頷首,“我明白了,蔣先生。”
“那我先走了。”
話音一落,他轉身離開,神情低沉地走出門,發動車子,駛向堂口。
……
剛到堂口,車門一開,包皮立刻從旁邊衝了出來,一把拉住山雞的手臂,“山雞!你可別衝動!”
他心裡清楚,山雞去找蔣天養,多半是想動手報仇。
眼下局勢緊張,蔣天養絕不會點頭,包皮早就在門口等著,就怕山雞回來後鬧出甚麼事。
話還沒說完,山雞已伸手搭上他的肩,輕輕拍了兩下,抬頭望著他,眼神平靜,“沒事,我已經想通了。”
……
接著,包皮從衣兜裡摸出兩根菸,扔了一根給山雞。
山雞接過後,包皮劃了根火柴,先給自己點上,再湊過去替山雞點燃。
兩人叼著煙,默默往堂口裡面走,白煙嫋嫋,誰也沒開口。
等到煙燒過半截,山雞的臉色也漸漸平和下來,不再有怒意,也不見沮喪,就像平常那樣冷靜。
他吐出一圈煙霧,將煙夾在指間,目光直視前方,輕聲說:“包皮,跟我去灣灣吧?”
這話一出,包皮腳步猛地一頓,嘴裡的煙差點掉落,瞪大眼睛看著山雞,“你說甚麼?去灣灣?這邊怎麼辦?”
山雞深深吸了一口煙,隨即掐滅扔在地上,踩了兩腳,正色道:“堂口的事,蔣先生會安排人接手。”
“猛獁現在防得很緊,一時動不了手。既然如此,不如換個地方。”
“我表哥在灣灣混得風生水起,咱們可以過去找他謀條出路。等日後有了根基,再回來清算猛馬這筆舊賬。”
……
萬國賭城深處,刑天的辦公室靜謐無聲。
一道機械音驟然在他腦海中浮現,打斷了他批閱檔案的動作。筆尖停住,他微微眯眼。
“任務完成提示:擊敗陳浩南,瓦解蔣天養勢力。”
“獎勵發放:銅鑼灣勝利大廈完整產權。”
刑天唇角微揚,按下桌邊對講鍵,“阿渣,備車,去勝利大廈。”
“明白,猛獁哥。”對講機那頭傳來乾脆回應。
兩小時後,轎車穩穩停靠在樓宇前。
“到了,猛獁哥。”阿渣推開車門,恭敬相迎。
刑天踏出車廂,墨鏡遮面,目光掃過眼前高聳入雲的二十八層建築。從餐飲到旅居,各色招牌林立其中,人流如織,繁華盡顯。
“刑老闆!”一名身著經理制服的男人快步上前,笑容滿面,“這邊請,我帶您參觀。”
“走吧。”刑天輕點頭,攜阿渣隨其步入大廳。
一層又一層,腳步未歇。兩人跟隨經理走遍整座大廈,商鋪、寫字樓、娛樂區無一遺漏。
登頂之後,城市風光盡收眼底。
經理立在一旁,笑意盈盈,“刑老闆,還合心意嗎?”
刑天掏出一支雪茄點燃,煙霧繚繞中緩緩頷首。他側頭看向阿渣,“這地方不錯,儘快把產權手續辦妥,名字轉到我名下。”
一路上所見所聞,阿渣早已心知肚明——這棟樓如今已是刑天囊中之物,只剩法律程式收尾。
他心頭震動,卻只化作一句堅定回應:“是,猛獁哥!”
……
三日後,某家喧鬧KTV包廂內。
山雞將話筒甩到一邊,抓起酒瓶仰頭猛灌,酒液順著嘴角滑落。
“砰——”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包皮跨步而入,臉色陰沉。他沒說話,徑直走到角落拿過一瓶酒,連灌數口才喘出一口氣。
接著,他從衣兜抽出兩張機票,“啪”地拍在桌上,將其中一張推向山雞,眼神複雜,“票買好了,今晚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