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同你講過,無論你做甚麼,我都可兜底。但有一條——香江不能亂,秩序必須穩住。你現在搞成這樣,是想把整個局面掀翻?”
“立刻給我壓下去!再這麼鬧,差館門檻都要被投訴信踏破了。銅鑼灣每天發現多少屍體,你知道嗎?整片街都快成了修羅場。”
“東星和洪興鬥得沒邊沒際,尋常百姓連門都不敢出。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後果?”
刑天沒有馬上回應。他緩緩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放下時動作從容。隨後才開口,語調比先前柔和許多:“表叔,先別動氣。”
“事情我會收尾,保證不留麻煩。只是眼下還差幾步棋要走。東星不能退,至少這幾天,我還得跟洪興繼續周旋。”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等風頭過去,一切都會平息,絕不會讓你難做。”
話音未落,他又接上一句:“我也不是空口求人。”
“最近有幾起大圈仔搶劫富豪的案子,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警方一直查無下落。但我手下摸到了他們的藏身點。”
“這份情報,我拿來換七天時間。你看,值不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鼎爺的呼吸聲漸漸平緩,怒意如潮水般退去。
“剛才是我衝動了。”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七天,就七天。這是我能給的最後期限。你要確保萬無一失,不能再出紕漏。”
那幾樁懸案,正是他心頭一塊硬石。上頭的鬼佬只看資料、要太平,一旦治安下滑,第一個拿他開刀。
如今刑天遞來的線索,恰好擊中要害。他無法不動心。
只要七天後,血雨能停,街頭恢復安靜,他便願意賭這一局。
比起普通百姓,他們更在意自己與那些富商之間的關係。
金錢的力量不容小覷,只要有足夠的錢,就連那些洋人也會低頭服軟,行事都得看你的臉色來。
正因如此,如今這些富商被人搶劫,洋人那邊遲遲沒有動作,這件事最終便落到了鼎爺身上,成了他必須處理的麻煩。
“表叔,您放心,一週時間綽綽有餘。”
刑天在電話裡做出承諾後,便掛了電話。
他並未將手機收起,而是迅速撥通了兩個號碼,分別打給了託尼和烏鴉。“託尼,烏鴉,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有要事交代。”
不到半小時,兩人推門而入,大步走到刑天面前,微微躬身:“猛獁哥,您吩咐。”
刑天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們坐下。他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菸圈,神情凝重地開口:“東星和洪興鬥得太久,再這樣下去,警方恐怕會插手。這事必須儘快收場。”
“陳浩南是蔣天養的得力手下。你們兩個想辦法,把他從洪興那邊給我徹底踢出去。”
託尼和烏鴉對視一眼,齊聲應道:“猛獁哥,您儘管放心,這事我們一定辦妥。”
說完,兩人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廊上,託尼側頭問身旁的烏鴉:“你心裡有主意了嗎?”
烏鴉早已恢復如初,不再裹著繃帶。他聽罷一笑,拍了拍託尼的肩:“這還不容易?”
“洪興不是標榜正經生意,絕不碰四號仔嗎?那我們就在這上面動手。把四號仔放進陳浩南的酒吧,讓他百口莫辯。”
“到時候,洪興容不下他,法律也饒不了他。少說得在牢裡待上十年八年。”
烏鴉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眼神陰狠:“四號仔的事,交給我來辦。”
託尼點頭:“沒問題。”
計劃就此敲定。
銅鑼灣,一間屬於陳浩南的酒吧外。
今日得到訊息,陳浩南會出現在這裡,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一輛商務車靜靜停靠在街角,車內坐著託尼、烏鴉,以及幾名隨行的小弟。
行動,即將開始。
東星與洪興之間的對抗已進入白熱化階段,託尼和烏鴉不敢輕易現身街頭,更不可能大搖大擺地走進這家酒吧。他們乘坐的商務車經過特別改裝,外部視線無法窺探車內情形。
車輛停靠在街角,烏鴉掀開窗簾一角,目光掃向酒吧門口。街上人流不斷,許多年輕人毫無顧忌地推門而入,喧鬧聲隱約傳來。他唇角微微上揚,“陳浩南,你現在倒是挺逍遙,可牢飯的味道,怕是不久後就得嚐嚐了。”
話語落下時,他眼中掠過一絲冷意,隨即轉頭看向身邊的三眼,低聲問道:“東西備好了嗎?”
三眼立刻應聲,身體前傾開啟後備箱,拖出一個看似普通的水果箱,重重放在烏鴉面前。“老大,全齊了。”他說著,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整整一箱,貨是從老熟人手裡拿的,乾淨得很,查不到源頭,純度也高。”
說完,他掏出一把小刀,利落地劃開紙箱封口。
箱內沒有半點果香,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齊齊碼放的一包包白色粉末——全是四號仔,滿滿當當塞得嚴實。哪怕不靠近聞,單憑手感就能估出分量,少說也有數公斤之多。
這種東西,平日裡幾克就足以讓人吃上十幾年官司,一旦被警方查獲,等待你的只有冰冷鐵窗和終身案底。而現在,整整一箱正安靜地躺在車廂裡。
烏鴉隨手抓起一包,在掌心輕輕拋了兩下,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將它扔回箱中。他的眼神逐漸熾熱,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三眼,”他緩緩開口,“叫幾個可靠的手下過來,把這些貨全部收好,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悄悄埋進陳浩南那家酒吧的隱蔽角落。”
“先讓他背個黑鍋,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地盤藏著四號仔。”
只要這些東西被發現,哪怕陳浩南喊破喉嚨說自己不知情,名聲也會徹底毀掉。差佬不會輕易放過這樣的線索,調查、查封、審問接踵而來,足夠讓他焦頭爛額。
更重要的是,洪興內部嚴禁任何形式的毒品交易。哪怕只是沾上邊,無論真假,都會被視為背叛組織原則。
若這件事最終傳到蔣天養耳中,陳浩南的地位必然動搖,曾經的威望也將化為泡影。
哪怕蔣天養再怎麼信任陳浩南,那層信任的外殼也早已悄然裂開,裂痕深入內裡,再也無法復原。
“放心吧,老大,人都安排妥了。”
三眼不愧是烏鴉身邊得力的手下,臉上浮現出與烏鴉如出一轍的陰沉笑意,朝他輕輕點頭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