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踱步到前方兩張賭桌旁,伸手拍了兩下,轉頭對基哥一笑。
“這兩張桌子是留給你們的。按你們投入的金額,每張兩千萬,不只是分紅,桌上所有贏利,我只抽三成。”
“其他堂口的兄弟,也各自有份。”
說罷,他又走向旁邊一張賭桌,輕輕一拍,朝韓賓等人示意,表明那張桌子已為他們預留。
“至於浩南嘛——”
他停頓片刻,向基哥與陳浩南招了招手:“來,隨我去樓上看看。”
陳浩南起初不解其意,但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甚麼,立刻跟隨拿督踏上樓梯。
踏入第二層的一瞬,在場所有人皆眼前一亮。雖然空間不如一層開闊,但裝潢之奢華令人驚歎。金邊鑲嵌、水晶吊燈、絲絨地毯,處處彰顯尊貴。吧檯光潔如鏡,舞臺燈光璀璨,賭桌雕工精細,彷彿步入某個富豪私享會所。
拿督看著眾人神情,嘴角含笑。
“這一層,我設了幾張頂級賭桌,專供真正有實力的大人物消遣。”
他走到中央一張華麗賭桌前,手掌輕撫桌面,看向陳浩南道:
“你投得最多,這張桌子就是你的。只要開賭,流水滾滾而來,利潤絕不會少。”
“多謝拿督先生!”
陳浩南滿臉喜色,連忙拱手致意。
拿督點頭回應,繼而環視眾人。
“第三層我計劃做成私人貴賓區,目前還在施工,今天就不帶大家參觀了。”
此時,幾名侍者悄然上前,將盛滿琥珀色酒液的高腳杯遞至拿督、陳浩南、基哥等人手中。
拿督舉起酒杯,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
“我的船能不能賺錢,你們已經親眼所見。坦白講,若不是和洪興聯手,這樣的位置,我一張都不會讓出來。”
“各位放心,你們投入的資金,三個月內必定全部收回。過了這個期限,剩下的可就全是利潤了。”
話音落下,幾位堂主眼神一亮,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意,連忙開口回應。
“拿督先生,我們沒意見,合作的事就這麼定了。”
陳浩南也微微頷首,語氣誠懇:“拿督先生,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我信得過您。錢我出,您說怎麼幹,咱們就怎麼幹。”
拿督微微一笑,朝身旁一位身穿西裝、手持公文包的男人示意了一下。
“小劉,把檔案拿出來,給幾位講清楚。”
那律師模樣的人走上前,將合同遞出。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馬來文,好在有專人解讀,眾人很快便在相應位置簽上了名字。
“拿督,合同已經簽妥,之前答應的投資款我們也帶來了。”
話落,陳浩南等人陸續從衣袋中取出支票,整齊地交到拿督手中。
“合作愉快。”
拿督接過支票,笑容滿面,舉起酒杯與眾人輕碰,屋內頓時響起清脆的聲響。
……
街市喧鬧,人影往來不息。
鐵欄邊的小報亭裡,大頭正將新到的報紙一一攤開,神情專注地等待買主。
腳步聲由遠及近,來的人卻不是顧客。
“喲,大頭,出了牢門也不打聲招呼?”
何勇咧嘴一笑,手裡拎著幾樣東西:十包香菸、一瓶酒、一本雜誌,還有一冊封面花哨的寫真集。
“老大說了,混社會得有品位,得多讀書。”
他邊說邊拍著大頭的肩,身後一群隨從立刻齊聲應和:“沒錯!”
接著,他從口袋掏出一張紙幣,往攤面上一放,笑嘻嘻地道:“找錢。”
大頭低頭看了看鈔票,眉頭微皺:“你說甚麼?”
“別裝傻。”
何勇臉色一沉,語氣陡然變硬,“規矩你心裡清楚。”
“我有政府發的小販牌照,你說的甚麼,我聽不明白。”
大頭猛地站起身,指著掛在攤位上的證件,聲音提高。
可他話還沒說完,一個矮個子青年已跳了出來,伸手一指。
“少廢話!保護費每月一千零八十,從今往後這地歸東星管。”
話畢,那人直接伸手探進錢盒,抓了一把零鈔塞進口袋。
“這算預付。”
“住手!”
大頭一聲怒喝,伸手想要搶回自己的錢。
但何勇動作更快,一把掐住他的臉,狠狠按在報攤的玻璃上,眼神輕蔑,聲音帶著譏諷。
“還敢掙扎?還想著翻身?”
“過去你不過是我的出氣筒,現在還想逞強?”
街角處,包皮與大天二正帶著幾名兄弟路過,一眼看見大頭被壓制,立刻衝上前去,死死扣住何勇的手腕,將他推開,厲聲質問。
“你憑甚麼這麼幹?想挑事是不是?”
“別鬧了,我沒事。”
大頭急忙擺手,阻止雙方衝突升級。
何勇冷笑,掃了大頭一眼,隨即朝身後小弟使了個眼色,語氣陰沉。
“靠山硬是吧?咱們遲早會再碰面。”
“讓開!”
話音落下,他領著人轉身離去,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大頭站在原地,目光空洞,拳頭卻攥得發白,指甲深陷掌心。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對大天二說道:
“我真的沒事,你們先走。”
……
夜幕籠罩萬國。
拿督提著一隻皮箱,徑直推開刑天辦公室的門。他滿臉笑意,將箱子放在桌前,啪地開啟——裡面堆滿高額鈔票,整齊密集。
刑天凝視片刻,嘴角微揚,輕輕點頭。
“辦得不錯。”
拿督心中一喜,眼中閃過一絲隱秘的得意。那笑意並非針對刑天,而是投向遠方的陳浩南。
他忍不住拍了下手,語氣輕佻。
“猛獁哥,東星那群人真是蠢得離譜,尤其是陳浩南,我說投多少他就砸多少,跟沒腦子一樣。”
刑天面色平靜,並未回應笑聲,只淡淡揮了下手。
“下去吧。”
“是,猛獁哥。”
拿督察覺到刑天情緒冷淡,也沒多想,應了一聲便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屋內恢復寂靜。
刑天端起旁邊的咖啡杯,一口飲下半杯,緩緩撥出胸中鬱結之氣。
合上那兩個裝滿現金的皮箱,刑天一手提起一個,腳步沉穩地走向辦公室角落。牆上掛著一幅油畫,他伸手取下,露出後面嵌入牆體的保險櫃。
“咔嚓、咔嚓。”
旋鈕轉動數圈,金屬門應聲開啟。他將兩隻皮箱整齊放入其中,隨後關緊櫃門,指紋鎖自動落定。做完這些,他緩步回到辦公桌前,重新坐進椅中。
幾乎在同一瞬間,腦海中響起一道久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