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闆聽了，也輕笑出聲，介面說道：“照這樣下去，怕是我們真要把桌上這點錢全捲走了。”
託尼聽罷，嘴角微微上揚，笑容淡然，眼神卻深不見底。
這行當裡流傳一句話：十賭九輸，偶爾贏一次，也是對方放水。這話不是空穴來風，背後藏著的是規則的掌控權——贏或不贏，從不由自己決定，而在於誰坐在主位上說了算。
如今這是託尼的地盤，只要他想贏，牌面、點數皆可隨心所欲。但規矩如此，自家兄弟通常不會在自家場子裡大殺四方。
若是刑天親自對局，那勝負還能靈活安排，讓兩位老闆嚐點甜頭，贏上一兩局也不足為奇。可現在是託尼出面，那就得收斂鋒芒，順勢退讓幾分。
商場如棋局，這類細節便是不成文的禮數。
正說著，託尼耳中傳來耳機裡刑天的聲音。他隨即起身，朝身邊一名手下招了招手。
“你替我陪兩位老闆玩幾把，猛獁哥叫我上去一趟。”
話落，他朝張、李二人微微頷首，語氣恭敬：“二位老闆，失陪片刻，猛獁哥有事交代。”
說完，他轉身穿過萬國**的大廳，徑直走向刑天所在的辦公室。
推門而入後，託尼站在辦公桌前，略一彎腰：“猛獁哥，您找我？”
刑天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平穩：“最近和丁本先生那邊，有沒有奢侈品走私的單子？”
託尼如實答道：“後天會到一批貨，原本打算交給他。”
刑天點點頭，淡淡開口：“這批貨，價格降一成給丁先生。”
託尼一怔，片刻後迅速應下：“明白。”
“清楚了，猛獁哥。”
交代完託尼任務後，刑天輕輕擺手示意他離開，隨即拿起桌邊的電話，撥通了拿督的號碼。
“賭船的事辦妥了，再過兩天就能靠岸。”
“當真？太好了，猛獁哥！”
拿督聽見訊息，心頭一震，喜悅之外更添幾分難以置信。短短時間便將如此棘手的事情解決，這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兩天後，巨輪如期抵達香江碼頭。拿督難掩興奮，立即撥出一通通電話，通知各堂口負責人。
“浩南啊，我的賭船現在已停靠香江，你抽空帶人上來看看。先這樣，我還得聯絡其他人4.2。”
“明白，拿督先生，我馬上安排，這就動身。”
陳浩南結束通話通話。
一旁的山雞、包皮等人一直留意著對話內容，聽聞老大要涉足賭船生意，臉上瞬間浮現出震驚神情。
“老大，你要投賭船？這是跟哪位大佬搭上線了？”
“咱們在香江混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真正的賭船長甚麼樣，能不能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陳浩南把手機塞進衣袋，笑著點頭。
“可以，我帶你們去。現在就去把車準備好。”
“好嘞，老大！”
山雞應了一聲，轉身飛奔而去，動作利落，滿心期待。
不久，一輛漆黑的商務車由遠而近，在屯門碼頭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陳浩南率先下車，山雞緊隨其後。
雙腳剛落地，山雞的目光就被眼前那艘巍峨的**牢牢吸引。他張大嘴巴，幾乎合不攏，雙眼瞪得滾圓，急忙小跑至陳浩南身旁，聲音都變了調。
“老大，我在香江幾十年，大船小船見得不少，可這種級別的**，真是頭一回瞧見！”
陳浩南凝望著那龐然大物，眼中同樣閃過震撼與驚喜。
這樣一艘船每日帶來的收益，恐怕抵得上自己新開的酒吧辛苦經營半年以上。
“沒錯，我要入股的就是它。”
他壓下內心的波動，神色恢復沉穩，伸手輕拍山雞肩膀，提醒他收斂表情，別在眾人面前失態。
“浩南！”
忽然，一聲呼喚從不遠處傳來。
陳浩南轉頭望去，只見基哥、韓賓與興叔一行人正朝這邊走來。
幾人緩步來到陳浩南面前，輕聲打了招呼。陳浩南也微微一笑，朝基哥一行人點頭回應。
基哥嘴角揚起，難掩興奮，伸手搭上陳浩南的肩，用力拍了兩下，目光落在眼前的巨輪上，語氣激動地說：
“這位拿督果真是馬來西亞赫赫有名的富豪，行事風格就是不一樣。以前只聽說他手筆大，如今親眼見到這艘豪華遊輪，真是讓人心頭一震。”
“我手裡的資金若再多些，哪怕五千萬、一個億，我也全都會砸進來。像這樣的專案，投進去的錢，翻倍都嫌慢。”
他說這話時，眉宇間竟掠過一絲惋惜，彷彿在懊惱自己錯失良機，早該把其他生意變現，全力押注在這艘船上。
陳浩南笑了笑，手臂一伸，攬住他的肩膀：“別貪心太重，兩千萬對你來說已是不小的數目，真要把全部身家都搭進去，家裡老婆孩子不得跟你鬧翻天？”
話音未落，那艘巨輪甲板上已有數道人影出現。幾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碩保鏢率先走下舷梯，神情警覺，動作利落。
他們圍成半圈，中間簇擁著一位人物——正是拿督。
他今日依舊一身標誌裝扮：紫色長袍外罩黑黃格紋襯衫，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頭頂圓頂小帽，臉上笑意溫和。他遠遠望見陳浩南等人，立刻抬起手揮了揮，聲音爽朗地喊道：
“浩南，你們到了！快上來，我帶你們四處看看。”
“好，拿督先生，我們這就登船。”陳浩南應了一聲，與同伴們邁步向前。
踏上甲板後，基哥環顧四周，忍不住感嘆：
“拿督先生，您這艘船，簡直超出想象。我曾在別的港口見過賭船，不過都是些小艇，擺幾張牌桌就叫賭場了。”
“可您這艘，根本就是水上王國。裡面雕樑畫棟，樓梯盤旋而上，像是宮殿裡的迴廊。光看這些裝飾，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每一處都精緻無比。”
更令人稱奇的是，船身穩如陸地，腳下毫無晃動感，彷彿不是漂在海面，而是靜臥於大地之上。
拿督聽見基哥開口，嘴角微微上揚，神色中透出幾分得意。他輕拍胸口，面向陳浩南一行人朗聲說道。
“這不算甚麼大事，在馬來西亞，賭船本就該有這樣的氣派，我來給你們講講。”
“整艘船我分成了三層，我們現在所處的是第一層。你瞧，四周擺滿了賭桌，這就是主廳，專為一般客人準備的。手頭寬裕些的，都能在這兒玩得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