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拿督的臉已不成模樣，鼻樑斷裂，嘴角裂開，鮮血順著地板蔓延成片。司徒浩南終於停下，胸口劇烈起伏，汗珠從額角滑落，他甩手將棒球棍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接著，老大。”
何勇上前一步，遞上一塊乾淨的手帕。司徒浩南接過，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掌，抹去汗水和濺上的血跡。
地上的拿督早已沒了人形，像一攤爛泥癱在那裡，渾身是傷，嘴唇微微顫動，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依舊在乞命。
司徒浩南冷笑著掏出香菸，點燃後深吸一口，朝著拿督的臉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轉身朝門口走去。
“拖上車，老闆還要用他。”
“明白，老大！”何勇立刻回頭招呼身後兩人，“過來，抬走！”
兩名手下迅速上前，架起那具幾乎失去意識的軀體，塞進等候在外的黑色轎車。車輪碾過路面，駛向萬國**的方向。
……
當車子停穩，司徒浩南一把拽住拿督的頭髮，將他像廢物一樣拖進賭場大廳。人群紛紛退讓，目光驚愕，無人敢言。
他一路直奔刑天的辦公室，腳步未停，到門前猛地一腳，將拿督踹飛進去。木門撞牆反彈，他昂首步入。
“猛獁哥，人帶來了。”
刑天坐在椅中，筆尖剛停，紙面留下未寫完的字跡。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冰刃掃過蜷縮在地的拿督。
那一眼，讓拿督全身發抖。他意識到自己未必能活著離開，本能地縮成一團，聲音發顫。
“對不起……猛獁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饒我一命……”
刑天靜靜看著他，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只有死一般的平靜。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
“這就想求饒？”
“爬過來。”
“給我跪著，爬過來。”
在萬國賭場，這裡堪稱元朗一帶最奢華的娛樂場所。每天進出的資金數額龐大到令人咋舌，普通人哪怕耗盡一生也無法觸及這樣的財富。
近來，這座賭場也成了香江權貴們趨之若鶩的地方。精緻的服務、考究的裝潢，讓每一位踏入此地的賭客都彷彿置身於命運的風暴中心，體驗著金錢帶來的狂喜與崩塌。
荷官輕輕晃動骰盅，蓋子揭開的一瞬，有人滿臉漲紅，高聲吶喊：“贏了！”
也有人瞬間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下一秒便被阿虎帶著手下拖出大廳，消失在夜色中。
不只是前廳迴盪著輸家的哭喊，後方刑天的辦公室裡，同樣傳來淒厲的求饒聲。
“大……大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一時鬼迷心竅，求您放我一馬，我發誓從此消失，再不會踏進這裡一步！”
曾經風光無限的拿督，過去衣著光鮮、體態豐腴，像個養尊處優的闊佬。如今卻面目全非，滿臉是血，嘴唇破裂，鼻孔不斷滲出血絲，頭髮被硬生生扯掉一大片，露出紅腫的頭皮。
恐懼早已吞噬了他的理智。他不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身在何處，唯一能做的就是顫抖著身體，一遍又一遍向面前的人磕頭乞命。
“爬！猛獁哥讓你爬過去聽不見嗎？給我跪著往前挪！”
司徒浩南站在一旁，聽得厭煩，怒火上湧。他從牆邊抄起一根木棍，二話不說朝著拿督的腿狠狠砸下。
“啊——！”
“咔嚓”一聲悶響，骨頭斷裂的劇痛讓拿督整個人抽搐起來，冷汗直流，眼前發黑，幾乎暈厥。可意識依舊清醒，痛苦絲毫未減。
“再給你一次機會，爬！我說最後一次，不然下一根斷的是你的脖子。”
司徒浩南握緊木棍，直指拿督的臉，眼神如刀，語氣沒有半分鬆動。
刑天坐在辦公桌沿，神情平靜，自始至終未曾開口。直到棍子落下，他才微微抬手，示意司徒浩南退到一邊。
接著，他的目光緩緩落在拿督身上。拿督抬起頭，撞進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寂。
那些哀求的話語，如同落入深淵的石子，連一絲迴音都沒有激起。
若不順從對方的心意，恐怕自己就會如同廢物一般被丟棄，投入烈火中化為灰燼。
恐懼在內心翻騰，拿督咬緊牙關，忍受著雙腿撕裂般的疼痛，雙手撐地，膝蓋拖行，一寸一寸向前挪動，嘴裡不斷髮出壓抑的呻吟，活像一條重傷垂死的野犬，終於爬到了刑天腳邊。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直流，意識幾近崩潰，卻仍掙扎著開口。
“大佬，饒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再不敢了。”
刑天聽著這連聲哀求，眉頭微皺，緩緩將椅子往前推了半尺，鼻腔裡冷哼一聲。他目光如刀，忽然伸手揪住拿督頭髮，猛地將他的頭拽起，直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冰冷。
“你在馬來幹過甚麼，我不關心。可這裡是香江，你竟敢到東星的地盤上撒野，還敢騙我猛獁？這不是自尋死路是甚麼？”
拿督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盡失，眼中只剩絕望。他拼盡力氣想要磕頭，卻被刑天的話硬生生釘在原地。
“換作別人，早就被剁碎扔進海溝喂鯊魚了。”
刑天鬆開手，語氣稍緩，卻依舊不容置疑。
“我留你一條命，是因為你還派得上用場。往後聽令行事，我會給你任務。只要你聽話，就有活路。若是違逆——”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只有死。”
拿督瞳孔一震，絕望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狂喜。他連連叩首，聲音顫抖卻無比真切。
“我懂，我全懂！從今往後，我就是東星的人，猛獁哥讓我做甚麼都行！”
“只要不殺我，叫我赴湯蹈火也願意！”
刑天凝視著他，眼中的寒意悄然收斂。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拿督的臉頰，點了點頭。
“以後好好做事，別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他坐正身子，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啜一口溫熱的茶水，神情恢復平靜。片刻後，他側頭看向一旁靜立的司徒浩南。
“帶他下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傷口處理乾淨。”
“這副模樣，甚麼都做不了。”
“是，猛獁哥。”司徒浩南應聲而動，大步上前，伸手扶起癱軟在地的拿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