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恭敬問道:“老大,有甚麼事?”
刑天抿了一口酒,緩緩道:“馬上去準備一根藥參,要最好的,最頂級的,越快越好。”
“明白,三十分鐘內回來。”
託尼二話不說,轉身離開黑夜舞廳。
他辦事一向利落。
不到半小時,便捧著一支包裝精緻的藥參回來了。
一進門就說道:“老大,跑了三家頂級專賣店才拿到這支,市面上公認的最佳品相,滋補元氣、固本培元,效果絕對頂格。”
他雙手將藥參遞上,眼神沉穩。
“我還特意準備了個包裝精緻的禮盒,要不要開啟看看?”
刑天微微點頭,目光示意託尼動手。
託尼小心地取出禮盒,掀開蓋子,一根色澤飽滿、形態完整的頂級藥參靜靜躺在其中,毫無瑕疵。
刑天看了一眼,神情滿意,“收好,這東西是送人的。”
託尼立刻合上盒蓋,仔細封存,動作輕柔,彷彿怕驚擾了這份珍貴。
刑天站起身,順手從身後隨從手中接過自己的西裝。
他將外套披上,內搭一件黑色襯衫,衣料貼合身形,襯得整個人沉穩又不失鋒芒。
穿妥後,他淡淡開口:“去把飛機和阿布帶來。”
“明白,頭兒!”一名手下應聲而去。
此時,飛機與阿布正窩在舞廳角落的卡座裡打牌。
兩人各剩一張底牌未亮,氣氛悄然緊繃。
“數三下,一起翻開。”飛機說。
“來吧。”阿布笑著回應。
“三、二、一,翻!”
兩張牌幾乎同時甩出。
飛機亮出黑桃K,嘴角剛揚起笑意,可下一秒便僵住了。
阿布攤開的牌面赫然是黑桃A。
“我贏了,通吃!”阿布哈哈一笑,伸手將桌上的籌碼全部攬入懷中。
這時,手下快步走來,語氣恭敬:“飛機哥,阿布哥,猛獁哥讓你們過去一趟。”
飛機收起牌,聳聳肩,“行,老大召見,不玩了。”
兩人起身,穿過舞廳人群,迅速來到刑天面前。
“頭兒,有甚麼吩咐?”阿布問。
刑天拎起身旁的禮盒,語氣平靜:“備輛車,我要去鼎爺那兒走一趟。”
阿布與飛機互看一眼,沒有多問。
“馬上安排。”
二人轉身離開,直奔停車區。
不多時,一輛漆黑的商務車緩緩停靠在黑夜舞廳正門前,引擎低鳴,等待出發。
數分鐘後,刑天踱步而出,手中提著那盒藥參,步伐從容。
阿布已在駕駛座就位,託尼則上前為刑天拉開後車門,待其坐定後再輕輕關上。
他自己隨後坐進副駕。
“出發,鼎爺家。”刑天說。
引擎轟響,車身平穩起步,夜色中,朝目的地疾馳而去。
阿布專注地握著方向盤,目光鎖定前方蜿蜒的路面。副駕駛上的託尼卻並未放鬆,視線不斷掃向車窗外,彷彿每一處陰影都藏著未知的變數。這種習慣早已刻進他的骨子裡。
他曾是戰場上的一員,在“月站”執行任務時,生死往往只在一瞬之間。那樣的日子讓他學會了時刻警惕,哪怕現在身處繁華都市,這份本能也未曾褪去。
刑天剛接手東星龍頭之位,腳跟還未站穩。這條權力之路從不平靜,暗流湧動,殺機常藏於笑語之後。多少人拼盡全力攀上高位,卻在登頂瞬間被人推落深淵。
前有獵物,後有獵手。有人得利,總有人成全。這樣的戲碼,街頭巷尾早已上演過無數次。
因此每次隨行,託尼都如弓在弦。只要有人接近刑天,動作稍有異樣,他便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反觀後排,刑天卻神情淡然,與前座的緊繃形成鮮明對比。
他藉著車窗玻璃的倒影,輕輕撫平黑色西裝上的細微褶皺,調整領結的角度,確保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隨後將右腿架在左膝之上,十指交疊放在腿面,雙目微闔,似已入靜。
身旁放著一隻硃紅色禮盒,雕工精細,龍鳳呈祥浮於其上,宛若騰空欲出。盒中所盛,乃為鼎爺特備的頂級參藥,寓意深遠。
就在他靜坐之際,腦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久違卻清晰。
“宿主已完成隨機任務:亂局稱首,執掌東星。”
“獎勵發放:氣勢提升,精神力強化一次。”
“叮,是否立即啟用精神力強化?”
那聲音落下的一瞬,刑天唇角悄然揚起,心中默唸:“Yes!”
話音未落,一股溫和電流自腦中蔓延開來,如清泉洗髓,毫無痛感,反而令人通體舒坦。
隨著這股暖流遊走,原本因連日操勞而混沌的記憶,竟逐漸清晰起來。那些被疲憊壓住的思緒,此刻如同晨霧遇陽,紛紛歸位,井然有序。
他的意識前所未有地清明,彷彿黑夜盡頭,第一縷光破雲而出。
副駕駛座上的託尼正警覺地掃視四周,忽然間,脊背一陣發涼,彷彿有猛獸在暗處甦醒。那股壓迫感轉瞬即逝,卻像刀刻般清晰。他經歷過太多生死邊緣的瞬間,對危險的直覺從不出錯。
冷汗悄然爬上額頭。
那一剎那的威壓陌生而強大,讓他本能地以為有人已潛至身後,意圖加害刑天。
他猛地回頭,只見後座上刑天獨自一人,雙眼微闔,似在休憩,並無他人蹤影。
但真正令託尼心頭一震的是——那股令人窒息的氣場,竟源自刑天本身。原本熟悉的身影此刻如同深潭,靜默中透出不可測量的深度。
他坐著,卻像一座山橫亙於天地之間。
又似深淵張開無聲的口,吞噬所有喧囂。
車內空氣彷彿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託尼壓低聲音:“阿布!”
“你有沒有發現,老大……變了?”
專注駕駛的阿布聞聲一怔,隨即也感知到了後方那股無形的壓力。他藉著後視鏡飛快掃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刑天睜開了眼,輕輕活動了下脖頸。
氣質驟變。
他的雙眸漆黑如夜,卻又星光流轉,深不見底,像是容納了整片宇宙的沉寂與光輝。
託尼和阿布幾乎同時打了個寒戰。
他們分明只是看了那雙眼一眼,卻感覺靈魂被洞穿,無所遁形。而反觀刑天,平靜得如同一面古鏡,映照萬物卻不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