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蘭。
因為時差的關係,烏鴉接到刑天電話時,正是當地凌晨五點。
刑天運氣不錯,打電話過來時,烏鴉和笑面虎剛在外面的夜總會玩完,回到別墅。
雖說蔣天養已經在黑市撤銷了賞金,可這段時間為了躲追殺,兩人已經養成了不在外過夜的習慣。就算出去放鬆,也會留一手力氣,回到安全的住處再休息。
笑面虎裹著浴巾從洗手間走出來,笑著問:“剛才你接了個電話,誰打來的?”
“是猛獁。”
“他這麼早打來,出甚麼事了?”
笑面虎臉色微變。
“我們這邊是半夜,天都快亮了,可那邊是中午。”烏鴉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滿嘴都是酒氣,抓了抓頭髮說:“不過事情確實不小,他說要我們趕緊回香江。”
笑面虎聽後,笑著搖頭:“在這邊待久了,我都快忘了香江還有時差了。他要我們回去幹甚麼?”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駱駝那老頭死了也不安生。”
烏鴉低聲咒罵了一句:“他那個兒子趁我們不在香江,派人把我們的地盤接管了,嘴上說是幫我們管理,實際上誰不清楚怎麼回事。
猛獁說,我們再不回去,那些地盤就要被駱天林全部吞掉了。”
“呵呵……”
笑面虎轉了轉眼珠,一向精明的他立刻明白了:“難得猛獁替我們著想,但我猜他也是想讓我們回去替他擋風。”
“他肯定是被駱天林壓得喘不過氣了,才會打電話叫我們回去。”
“要不是有事,他巴不得我們永遠不回去。”
“哎,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必須回去了。”
烏鴉起身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隨後說道:“猛獁在香江勢力不小,駱天林敢對他下手,說明那個小王八蛋已經透過吞併我們的人馬和地盤,積累了一定的資本。”
“我們不是已經在計劃回去了嗎?”笑面虎回應。
“我先去衝個澡,阿虎,你去訂機票,我們越快動身越好。躲了這麼久,是時候回去拿回我們應得的一切。”烏鴉眯起眼睛,語氣中透出一絲冷意。
兩人在何蘭停留了幾個月,雖然一直有手下彙報香江的動向,大致情況還能掌握,但正如刑天在電話裡提醒的那樣——
如果再不回去,等駱天林把他們的人和地盤完全吃掉,那就只能選擇隱退了。
好不容易幹掉了駱駝,又拿下銅鑼灣,眼看正要大展拳腳。
在這種節骨眼上被迫“洗手不幹”,兩人自然無法接受!
……
尖沙咀,海灣酒店。
蔣天養已經收到訊息,刑天不願歸還駱天林那邊的地盤和場子。
“看來,東星那邊,駱天林說話的分量還是不夠啊。”
蔣天養吸了一口雪茄,臉上浮現出些許遺憾,他看著對面的十三妹說道:“十三妹,現在的情況是,駱天林已經壓不住猛獁了。
旺角的那兩條街和十多個場子,估計是難收回了。
要想奪回來,我們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直接派人打過去,強攻。”
“強攻?”
十三妹略顯猶豫,“蔣先生,猛獁手下人不少,而且據我瞭解,他身邊的幾個親信個個都是能打能拼的角色,真要硬碰硬,恐怕我們的兄弟要吃大虧。”
“那就只能走第二條路。”
“甚麼路?”
“先讓出來。”
蔣天養放下雪茄,神色鄭重地說道:“古人說得好,想奪回來,就得先讓出去。
剛才你聽到我跟駱天林通話的內容了,東星內部,駱天林和猛獁之間早有矛盾,彼此關係緊張,已經有些裂痕。
雖然他是駱駝的兒子,但東星那些不服管的傢伙,並不真正聽他的。
時間一久,內部必然出問題。
等他們自己亂起來,就是我們出手的機會。”
“那得等多久?”
十三妹急了,“萬一他們始終不打起來,或者乾脆壓住矛盾,一直拖著,又或者哪天駱天林也像駱駝一樣出事,那這些地盤豈不是徹底沒希望了?”
那些地盤可是她辛苦打下來的,靠這種被動等機會的方式,還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
“誒,別急。”
蔣天養趕緊擺手示意她冷靜。
“我明白你吃了虧。這樣吧,我從總舵這邊劃給你一條街作為補償。等你重新奪下旺角地盤時,我們再重新分配。”
蔣天養語氣懇定,“你也清楚,猛獁最近不知從哪兒召集了一群厲害人物——飛機、阿布、託尼、阿虎,聽說還有一個跑海運的何蘭仔,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如果我們真刀真槍幹起來,就算贏了,恐怕也會損失慘重。
洪興這些年經歷了太多風波,現在需要的是穩定與發展。”
這番話一出,十三妹頓時沒了繼續爭辯的餘地。
她沉默片刻,起身抱拳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依蔣先生的意思處理。這次的事,也勞煩蔣先生費心了。”
“不必多言,倒是委屈你了。”蔣天養回應道。
不久後,十三妹起身告辭。等保鏢阿甘送她離開後回來,低聲對蔣天養說道:“蔣先生,十三妹心裡恐怕不太服氣。”
“沒關係,她會明白的。”
蔣天養站在窗前,望著香江的繁華景象,神情平靜:“比起血光四濺的廝殺,我更鐘情於商場上的博弈。
一時的得失並不重要。
只需要再等一等。
一旦東星內亂,我們能拿回來的,就不只是旺角那幾條街了。”
……
兩天之後,刑天接到了烏鴉的電話。
他和笑面虎已經從何蘭登機,幾個小時後就會抵達香江,希望刑天能派人接機。
“讓我們去接?”飛機一臉驚訝。
“他們是悄悄回來的,沒有其他人知道。”
刑天語氣平靜。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車輛。”
飛機點頭後便下樓準備。
幾個小時後,一架從何蘭直飛香江的航班轟鳴著降落在香江國際機場。
在航站樓外,刑天帶著飛機和阿布,還有幾名手下早早等在出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