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這合同……能不能讓我跟靚坤通個氣?哪怕打個電話也成。”
八閉做最後的掙扎。
阿布嘆了口氣。
他用小指輕輕蹭了蹭額頭,隨即露出一抹微笑:“你這要求,我很難辦啊。想開點吧,舊不去,新不來。”
那笑容背後藏著冰冷的寒意,讓八閉心頭一緊。
他臉上滿是痛苦,緩緩低下頭。
阿布見狀,輕輕招了招手,讓身旁的小弟上前扶住八閉。接著,他親自拿過一條浴巾,將桌面的血跡胡亂擦了擦,把合同放在上面。
翻開第一頁要簽字的地方,他又按下原子筆的筆帽,遞到八閉面前。
“快點籤吧,再拖下去,你這傷口都結痂了。到醫院縫合前,還得重新清理傷口,又得多受一次罪。”
八閉顫抖著,用右手勉強拿起筆。
整整五六分鐘,才簽完八份合同。簽下最後一個名字時,他放下筆,深吸一口氣,咬著牙,狠狠瞪著阿布:“可以了吧?放我走?”
“還差一點。”
阿布咧嘴一笑,猛地伸手抓住八閉右手食指。
就在八閉驚恐的眼神中,他把那根手指按在了八閉左手的傷口上——
“啊!!!”
八閉痛得慘叫,臉色發白。
耳邊傳來阿布帶著歉意的聲音:“不好意思,我們來得急,沒帶印泥,只能麻煩大佬了。”
說話間,他握著八閉的手指,在一份份合同的簽名旁按下血印。
簽字處太多,沾一次血根本不夠。
很快,八閉再次慘叫。
一番折磨過後,阿布才鬆開手,滿意地拿起合同檢查,確認無誤後,他望著八閉笑出聲:
“多謝配合!”
阿布把合同交給小弟,順手從桌上拿起墨鏡戴上,接著輕拍了八閉的臉頰,嘴角微揚,語氣譏諷:“行了,你該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就不陪你了,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阿布轉身一揮手臂,帶著手下幾人迅速離開更衣室。
幾秒鐘後,外面傳來了麵包車發動駛離的聲音。八閉的幾個手下這才從門口走進來,個個鼻青臉腫。
高佬的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嘴角還掛著血跡,在肥仔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到八閉面前,神情擔憂。
“八閉哥,你沒事吧?”
肥仔開口:“八閉哥,那些人好像是東星的人,要不要去找坤哥幫忙出氣?”
“坤你個頭!”
一提到靚坤,八閉立刻火冒三丈。
他瞪著肥仔吼道:“愣著幹嘛?還不快扶我起來!”
“哦。”
肥仔趕緊鬆開高佬,轉身扶住八閉,“八閉哥,我們去哪?”
“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八閉氣得腦袋直跳,“我這副樣子還能去哪?當然是去醫院!”
接連捱罵,肥仔也不敢再多嘴了。
他攙著八閉,另外兩個手下則扶著高佬,幾個人狼狽地走出桑拿房,上車駛向醫院。
車子啟動後,也許是速度太快,車身顛簸讓八閉傷口隱隱作痛,手和腹部像是被刀割一般,他緊咬牙關,不停地抽氣。
疼痛加劇,他心中的怒火也跟著翻騰。
“操他祖宗的靚坤,講甚麼義氣?竟然找外人來對付自己兄弟,關二爺都拜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破口大罵。
聽到這番話,高佬和肥仔互相看了一眼。
從八閉的話語和反應來看,他們大致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欠債還錢,本就天經地義。
靚坤找人討債,從道理上來說沒錯。但畢竟兩人是結拜兄弟,下手這麼狠,實在令人寒心。
可話說回來,八閉欠了人家兩千萬,一分不還,也確實太不講道理。
幾人誰都不敢接話,只能當作沒聽見。
車子即將轉彎,司機趕著送人去醫院,車速沒減,一個急轉,車子甩尾一晃,八閉沒抓好,左手一下子撞到了座椅扶手上。
那一瞬間,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緩過勁兒來,他一腳踹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對著開車的小弟怒吼:“你他媽會不會開車!”
半個多小時過去,阿布帶著人從旺角的天堂桑拿房回到了萬國賭場。
有兩位香江立法局的議員正在這邊消遣,刑天得知訊息後,決定親自過來陪同。
當阿布回來時,刑天正好在門口送那兩位身份特殊的客人上車。
“老大。”
阿布剛下車打招呼,刑天便開口問道:“事情結束了?”
“結束了。”
阿布從手下兄弟那裡接過合同,遞到刑天手中,一邊說:“所有情報都是靚坤那邊傳來的,任務不難,就是動了動手,沒受一點傷,順利得很。”
刑天接過合同,隨手翻了幾頁。
每份合同的股份轉讓方那一欄,都簽上了八閉的名字,還按了手印。因為是用血當印泥,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受讓方一欄還是空著的。
只要靚坤填上自己的名字,這些合同就立刻具備法律效力。
“做得不錯,通知靚坤,讓他帶錢過來。”
說完,刑天邁步走進賭場,阿布跟在身邊,一同來到三樓的辦公室。
合同被扔在桌上,刑天繞到辦公桌後坐下,先喝了一口白水,示意阿布也坐,接著拉開抽屜,拿出一盒精美的雪茄。
他抽出一根,放在鼻尖輕聞了一下。
雪茄的香氣濃郁而柔和,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見阿布正看著自己,刑天笑了笑,把手中那根雪茄拋了過去,“來一根!”
阿布雙手一捧,本能地接住。
可下一秒,臉上卻露出一絲窘迫:“老大,我……我不會抽。”
“哪有會不會這一說?”
刑天笑了笑,又拿了一根給自己,用剪刀修剪了一下,叼在嘴裡點燃。
深吸一口後,他對阿布說道:“看見沒?和普通煙差不多,放鬆點抽,抽完了要是喜歡,我這還有。”
阿布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不知道是認同刑天的話,還是另有想法。
……
靚坤到萬國賭場來得很快。
差不多就是阿布抽完那根雪茄的功夫,樓下就有兄弟敲門報告:“猛獁哥,洪興的靚坤來了。”
“讓他上來。”
兩分鐘後,靚坤帶著傻強走進了刑天的辦公室。
一進門,靚坤便張開雙臂,滿臉笑容地對刑天說:“猛獁,我兄弟,果然沒讓我失望,這麼快就把錢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