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閉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多……多少？”
“你自己欠了多少錢，心裡沒數嗎？還需要我提醒？”阿布笑著反問。
聽他這麼一說，八閉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臉色頓時變了：“你……你們是靚坤派來的？”
“你不用管我們是誰請來的。”
阿布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比年輕偶像還要俊朗的臉，他用墨鏡指著八閉說道：
“你剛剛自己說過，要讓我滿意，那就快點拿錢出來吧。大晚上的，我還要回去休息，別耽誤時間。”
八閉心裡已經確定。
這些人，一定是靚坤派來討債的。
他心裡暗暗罵著靚坤的祖宗十八代，臉上卻只能露出苦相，哀求道：“兄弟，你既然是靚坤的人，那應該也查過我的情況了，我真的拿不出錢啊。
兩千多萬，我要是能拿出這筆錢，早就還了，哪會拖到今天？”
“沒錢？”
阿布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像是嘆了口氣，“那這事就不好辦了……”
他隨手拿起旁邊的吹風機，按下開關，熱風呼呼地吹了出來。
阿布用手封住吹風機出風的那一端，將機器調至最大功率。進風口處的電熱絲迅速變紅，熾熱的高溫在半米之外都能感受到。
八閉還不清楚阿布要用這吹風機做甚麼，但看到阿布眼神冷得像冰，心裡一陣發虛，連忙開口：“這事好辦，真的好辦。你們放了我，我去跟靚坤說，我們是結拜兄弟，他一定不會為難你們的。”
哧……
“啊啊啊！！！”
話音未落，阿布已將燒紅的風口狠狠按在八閉的肚子上。
超過百度的高溫瞬間將他的腹部燙熟，空氣中飄起一縷焦煙，混著一股刺鼻的糊肉味。
八閉四肢劇烈掙扎，雙眼瞪得幾乎要裂開，仰頭髮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幸好，電熱絲散熱也快。加上那一瞬的劇痛之後，肥肉已然失去知覺。滿頭冷汗的八閉勉強挺過了這一輪折磨。
當阿布扔掉吹風機，八閉整個人癱軟下來，大口喘著氣。
汗水佈滿額頭，臉色一片煞白，餘驚未定地望著天花板。
還未緩過神，他又看見阿布一腳踩在椅上，俯身湊近自己。那一抹淡漠無情的笑，讓八閉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他喉嚨乾澀，忍不住吞嚥了一下，未等阿布開口，便滿臉哭相地哀求：“大哥，我求你了，我真沒錢，放我一馬吧。”
“真沒錢？”
“真沒錢，我的衣服就在更衣室裡，你們不信可以去翻。我都這樣了，還能騙你嗎？你看看我受的這罪，哪個有錢人能撐得住？”
八閉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他以為，自己剛才已經吃了這麼大的苦頭，只要咬緊牙關不鬆口，對方多半就會相信自己。
可這絲僥倖，在他手掌被阿布冷不防一刀刺穿的瞬間，徹底粉碎。
噗！
劇痛自掌心傳來，十指連心，八閉剛要張嘴慘叫，阿布已經拔出刀，換了個位置再次紮下。
連續兩刀，將他的手掌牢牢釘在桌上。
“啊……呼……嘶……唔！”
疼痛讓他幾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慘叫夾雜著急促的倒吸冷氣聲，全身都在劇烈顫抖。
“現在，有錢嗎？”
噗！
阿布拔出刀，毫不遲疑再刺一刀。
鮮血從八閉掌心三個傷口湧出，迅速染紅了桌面。
哧！
緊接著又是一刀。
四刀過後，他的手掌早已血肉模糊，不成樣子。
“還不說？”
見八閉閉口不言，阿布拉起他另一隻手，準備重演剛才的手法。
八閉終於撐不住了。
他不願雙手盡廢，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在阿布動手前大喊：“有！我有！有錢！別紮了！我有錢！我還！我還啊！！”
八閉的聲音幾乎帶著哭音。
一旦繃緊的神經鬆懈，渾身的傷痛便如潮水般湧來。他一邊求饒，一邊眼淚鼻涕齊流。
為何酷刑是許多勢力慣用的手段？
看看八閉就明白了。
哪怕肚子上的皮肉被燒紅的吹風機燙得焦黑，他都能咬牙硬撐，嘴上不鬆口，仍存一絲僥倖。
對付這種人，若用其他方式，暫且不論效果如何，光是時間上的消耗就難以承受。
而若上刑，則完全不同。
一種不行，換一種。只要不是真正的鐵骨錚錚之人，很快就能讓其開口。
這種手段，雖粗暴卻高效，省時省力。
見八閉終於軟了，阿布嘴角微微上揚：“這就對了。早些答應，哪至於吃這麼多苦。”
說罷，他拿起蝴蝶刀，順手在巴閉身上擦去刀上的血跡。
又示意那兩個壓著他的人鬆手，不用再摁著他了。
自由之後，八閉立刻翻了個身，背靠著桌角慢慢滑坐在地上，右手緊緊抓著左手腕。他低頭看看被連扎四刀的手掌，再看看肚子上泛紅發腫的面板，疼得牙齒打顫，不停倒吸涼氣。
“啊……嘶……”
他額頭冷汗直冒，嘴角抽搐不止。
阿布掃了他一眼，利落地收起蝴蝶刀，半蹲在八閉面前，拉起他的左手看了看，裝出一副憐憫的神情：“放心，只是皮肉傷，看起來嚇人，其實沒傷到骨頭。我有分寸的。”
“咱們抓緊時間把正事辦了，完事後你去醫院包紮一下，十幾天就能恢復。”
合著我還得謝你手輕？
說得倒是輕鬆……
刀子又沒紮在你身上！
八閉心裡罵個不停。
他一臉苦相地對阿布說：“兄弟，能不能先讓我去醫院？我現在這副模樣，就算想給你們拿錢，也拿不了啊。”
“不用那麼麻煩。”
“你欠了人家兩千多萬，我們都查過了，你沒那麼多現金。想還錢，只有一個辦法。我們已經替你想好了。”
阿布頭也不回，反手朝旁邊一個提著皮包的小弟一招。
那小弟立即開啟皮包，取出幾份嶄新的檔案遞給阿布。
連同檔案一起遞過去的，還有一支簽字筆。
阿布接過大致翻了翻，確認無誤後，將檔案與筆調轉方向，遞到了八閉面前。
“看清楚，你只要籤個字就行。”
八閉低頭望去，只見那檔案封面上，赫然寫著六個字——《股份轉讓協議》。
操你祖宗……
八閉差點忍不住罵出聲。
一看到這份正規的轉讓協議，他就明白，靚坤早已經盯上了他的幾個場子。
心裡再怎麼咒罵，也無濟於事。形勢壓人。
他左手受傷，只能用右手把合同攤在膝蓋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翻了幾頁。
然後……
那點希望也隨之破滅。
因為合同一共有八份！
按照慣例一式兩份，分別涵蓋了八閉名下的三間桑拿館和一間麻將館，幾乎是他全部的身家。
這是要連根拔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