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抓了有證據的嫌疑人,也不會像內地那樣直接關進狹小、封閉、氣氛緊張的審訊室。
而是被安排在一間類似會議室的房間。
雖然外面俗稱是“審訊室”,但在差館正式說法裡,那叫“問詢室”。
嫌疑人在裡面,除了戴手銬外,基本能自由活動,有時還能喝茶吃點心,名義上是保障基本人權。
雷蒙與馬軍進來時,刑天、烏鴉和笑面虎三人正聊得熱鬧。
見有人推門進來,三人紛紛收聲,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的兩人身上。
穿著皮質馬甲,袒胸露腹,露出結實肌肉的烏鴉歪歪斜斜地坐在椅子上,雙臂裸露,臉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翹著二郎腿,腳還不停地抖動著,神情中帶著幾分挑釁。
他上下打量了雷蒙一番,笑著開口:
“這位大佬,怎麼稱呼?”
馬軍瞥了他一眼,轉頭對雷蒙說道:“雷sir,這位是東星的烏鴉,江湖外號‘下山虎’。”
烏鴉歪著腦袋,笑嘻嘻地盯著雷蒙,一邊伸出手一邊說道:
“您姓雷?我們東星有個堂主也姓雷,說不定還是親戚呢!雷sir,看在這層關係上,賞根菸抽唄?這地方太悶了。”
雷蒙只是淡淡掃了他兩眼,沒有回應。
他的視線轉向坐在旁邊的另一位人物——笑面虎。此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像個正經商人,只是笑容略顯刻意。
馬軍適時地介紹:“這位就是笑面虎。”
“雷sir晚上好。”笑面虎眯著眼,笑得很客氣。
雷蒙輕輕點頭,算是回應。
他隨即將目光移向對面坐著的第三個人——刑天。
和烏鴉、笑面虎那種放肆的表情不同,刑天顯得沉穩許多。他雖然也蹺著腿,但姿態從容,神情平靜。
“他就是猛獁?”
“是的,他就是猛獁。”馬軍回答。
雷蒙穿著制服,目光冷靜地打量著三人,最後看向烏鴉與笑面虎,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
“東星?一個叫‘下山虎’,一個叫‘笑面虎’,還有一個叫‘猛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動物園跑出來的。”
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諷刺。
烏鴉與笑面虎對視一眼,臉上的笑意略微收斂了些,但並未發作。
刑天心裡卻泛起一句老話:“上樑不正下樑歪。”
雖然用得不算精準,但此刻倒也貼切。
先有馬軍稱他們三人是“禽獸”,現在雷蒙又說東星像是動物園,言辭雖異,意思卻差不多。
雷蒙見幾人無甚反應,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說道:
“我叫雷蒙,差館總部總警司。今天請你們回來,是因為我們不希望香江變得烏煙瘴氣。你們東星也好,洪興也罷,有甚麼恩怨都得坐下來談。誰敢動刀動槍,破壞秩序,誰就別怪我雷某人不講情面!”
“哎呀,阿sir,這可不怪我們!”烏鴉攤手,一臉委屈。
“是啊,阿sir,我們知道錯了,但事情真不是我們挑起的。”笑面虎趕緊接話,“洪興一口咬定是我們動的手,可我們老大駱駝也在醫院被人暗算啊!”
刑天微微笑道:“雷sir,我們其實並不想動手,是洪興那邊下了戰書,我們才不得不應戰的。”
“我不聽你們有甚麼理由,總之,這件事到此為止。今晚之後,誰要是再敢召集這麼多人鬥毆,我一定讓他們嚐嚐子彈的滋味!”
雷蒙語氣嚴厲,面帶不滿:“一群蠢貨,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兩幫人加起來幾十萬身價,洪興一發戰書你們就敢接,這麼大的事,鬧起來收得了場嗎?以後遇到這種事,多用點腦子!”
“是是是,sir,我們知道錯了。”
笑面虎陪著笑,連連點頭。
“阿sir,我們甚麼時候可以離開?”烏鴉問。
“好好去拘留室冷靜冷靜,二十四小時之後才能放你們走。”
雷蒙丟下這句話,轉身朝門外走去。
邊走邊對馬軍說:“安排人做筆錄,完事後把他們送到隔壁拘留所,必須關滿二十四小時。”
“yes-sir!”
馬軍“啪”地一聲立正,目送雷蒙走進隔壁關押洪興眾人的審訊室後,回頭叫來兩個下屬,開始安排筆錄的事。
此時,在東星這邊的房間裡,烏鴉洋洋得意地伸了個懶腰。
“哎呀!”
“別說,這警署的小椅子坐著還挺舒服,一點都不比我辦公室的真皮椅差。”
笑面虎笑著接話:“那你乾脆住這兒算了?”
“住下來就沒意思了。”烏鴉擺擺手,“這跟換口味一樣,偶爾新鮮一下就行了。”
“你這傢伙就喜歡想些歪的。”笑面虎直接揭穿。
烏鴉攤了攤手:“阿虎,說話要講道理,論起這心思,我可比不上你,你可是東星出了名的老油條。”
“哈哈哈……”
笑面虎哈哈大笑,臉不紅心不跳,反而有些自豪。
刑天在一旁輕笑,沒有插話。
幾人說笑間,門口已有警員進來,開始安排做筆錄。
大約半小時後,三人陸續完成筆錄,隨後被押送離開審訊室,關進了警署大樓隔壁的拘留所。
他們被安排在同一個房間裡,每人還被髮了一件橙黃色的囚犯背心。
看著警員鎖上鐵門離開,烏鴉低頭扯了扯身上的背心,嘟囔道:“真他X的倒黴,就關一天,還得穿這玩意。”
“怕甚麼?又不是我們一個人才倒黴,洪興那邊也得穿。”笑面虎笑著坐到椅子上,語氣輕鬆。
聽到洪興也要穿囚衣,烏鴉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呵,這下有意思了,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蔣天養現在估計正氣得跳腳呢。”笑面虎冷冷一笑。
“他還真以為自己能勝過蔣天生嗎?瞧瞧,一聲令下,洪興傾巢而出,好不風光,難道這就意味著可以為所欲為了?”烏鴉語氣譏諷地說道。
“我們兩個幫派加起來有二十多萬的小弟,再加上他們的家眷,牽連的人數至少幾十萬。誰要是敢掀起這麼大的風波,警察不插手才叫奇怪!”
刑天轉動了一下脖子,邊說邊悠然地走到床邊,躺了下去。
同一時間,警察總部大樓中。
雷蒙盯著陳浩南、太子與十三妹等人,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