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以前,刑天或許看不出她這笑容下的隱忍。
但現在,他擁有了系統賜予的十倍視力,不僅看東西更加清晰透徹,連細微的表情變化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就連她腳踝那處腫脹,他也能依稀看到皮下血管的走向,那一塊鼓起的傷處,面板已經被撐得泛出青紫色。要說幾天就能痊癒,純屬安慰之詞。
他轉頭對秋堤示意:“去拿我櫃子裡的藥箱。”
秋堤看了看港生的腳,點頭應聲,很快便將藥箱取來。
刑天起身繞過辦公桌,接過藥箱後便對秋堤說道:“你先去忙吧。”
“是。”她輕輕應了一聲,回到自己的座位。
刑天朝港生招了招手,走向旁邊的沙發:“過來,坐下。”
“坐……坐下做甚麼?”
刑天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還能幹嘛?給你上藥。你這腳都腫成這樣了,總不會以為自己是神仙,閉眼打個坐就能恢復吧?”
“我自己來就好,不用麻煩刑先生。”她連忙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推辭。
“你自己來?你會接骨?”
一句話頂得港生無言以對。
她只能輕輕抿唇,踮起腳尖,扭著身子走到沙發邊,緩緩坐下。
刑天將她的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開始輕柔地按壓腳踝關節,確認受傷的具體位置。一陣陣刺骨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倒抽冷氣。
“嘶……”
港生皺緊了眉頭。
之前她並不覺得有多疼,但此刻被刑天這麼一碰,反而覺得疼痛難忍。
“是不是這裡疼?”
刑天用拇指輕輕按了按她右腳腳踝外側的位置。
“嗯,就是那裡。”
“咔!”
“哎呀!嘶……呼!”
港生剛點頭,刑天卻突然動手。他一手握住她的腳掌,猛地一扭,一陣撕裂般的痛感從腳踝傳來,讓她不禁喊出聲。
刑天調整好錯位的關節,抬頭看了看皺眉咬唇的港生,淡淡一笑:“關節已經復位了,接下來就是上藥,消腫化瘀。”
說完,他開啟藥箱,倒出一些跌打損傷的藥水,用手掌輕輕塗抹在她腳踝上,一邊揉搓一邊動作輕柔地處理傷處。
“刑先生,您也懂醫術?”港生小聲問道。
“呵呵,久病成醫。”
刑天輕笑道:“我們這些人常年在外面闖蕩,動不動就碰傷扭傷,骨頭錯位脫臼都是家常便飯,只能自己動手解決。雖然比不上專業醫生,但也不差多少。”
這些話落在港生耳中,雖聽得出刑天語氣灑脫,彷彿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可她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辛酸。
她咬著下唇,看著刑天捧著她的腳,專注地為她按摩,臉上那種認真又溫柔的神情,讓她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自從母親走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這樣的神情。
一時間,港生心頭泛起細微的漣漪。
刑天不經意地抬頭,正好對上港生注視自己的目光。她立刻閃躲開視線,眼神略顯慌亂。
刑天嘴角微微一揚。
這樣一位令人心動又惹人憐惜的女子,難怪那蛇頭明會起了歹意。
沒過多久,刑天剪下一截紗布,小心地將港生的腳踝包紮好,才將她的腳輕輕放下。
至於穿鞋這種事,自然不需要他再動手。
可當港生轉過身,正對著沙發坐好時,刑天卻注意到她襯衣手肘處有一抹紅色痕跡。
他立即拉住她的手臂,捲起衣袖,只見一處結痂的擦傷赫然映入眼簾。
港生猛地一怔,但等她轉頭看清刑天是在檢視她手臂傷痕後,心裡才鬆了一口氣,也隨即發現襯衣上已染上了血漬。
她趕緊開口:“抱歉,我……可能剛才洗澡時不小心又把傷口弄破了,刑先生您別擔心,衣服我一定會洗乾淨還您。”
話音剛落,她就想把手抽回來。但刑天卻牢牢握著她的手臂,低聲道:
“別亂動。”
“碰水容易發炎,我給你塗點藥。”
剛好箱子裡有用來處理傷口的紫藥水。刑天用棉籤蘸了藥水,在她手臂上輕輕擦過,接著又用紗布包了幾圈。
處理完後,他才將她的衣袖慢慢放下。
“謝謝您,刑先生。”
“你不說我佔便宜我就感激不盡了。”
刑天微微一笑,一邊收起藥箱,一邊對港生說:“你這麼好看,我當然要親手照顧,這叫光明正大佔便宜。不然的話,也只能讓秋堤來幫你處理。”
這些坦白又直接的話,讓港生低下了頭,臉上浮現出一絲複雜笑意,不知該歡喜還是惱怒。
明明是被人搭救的情節,她心裡也挺感動的,可這傢伙一張口,怎麼聽都像是美人遇難反被調侃的橋段!
難道港島的男人都是這般直來直去?
剛從大陸過來的港生,顯然還沒適應這種風格,臉頰很快泛起紅暈。
……
一邊是英雄救美初相識,一邊卻是煮熟的鴨子飛了的倒黴遭遇。
慈雲山,一間破舊村屋。
蛇頭明坐在四處透風的屋內,手中盤著一條嬰兒手臂粗的眼鏡蛇。猩紅的蛇信不斷吐出,發出“絲絲”的嚇人聲音。
屋外,一個瘦臉尖嘴的年輕人鬼鬼祟祟走來,輕聲敲門。
“明哥,是我,阿成。”
“進來。”
聽到回應,阿成左右張望一番,確認沒人注意後,才推門進去。
看著蛇頭明手裡那條吐著信子的大蛇,阿成站在門口,滿臉驚懼,聲音顫抖地說道:“明哥,港生那丫頭跑了。”
“嘭!”
蛇頭明猛地站起,臉色陰沉:“你說甚麼?”
“她趁我們休息的時候,打傷了兩個兄弟,逃了出去。我們在九龍城寨裡追了她好幾圈,最後……跟丟了。”
阿成趕緊解釋,把責任儘量往別人身上推。
其實他知道港生是被阿虎一夥人救走的,但他不敢說。
因為他明白,蛇頭明是把港生當成了自己的私有物。若讓他知道自己永遠搶不回人,是東星那邊救走的,那他肯定會被那條蛇活活咬死。
“他孃的,你們是怎麼辦事的?我才離開半天,就把人搞丟了,要你們還有甚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