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搬走了,就剩他一家不肯動?”阿虎問。
“也不是隻有他一個,之前還有幾戶也想拖著不搬,但我們提高了補償,最後也都談妥了。
現在就剩這一家,無論如何都不肯搬,非要我們再給他買一套房子才肯走。”
“買一套不就完了?”阿虎不以為意地說。
高群立刻苦著臉說:“虎哥,你可真不懂,他那破房子,能賠三萬已經是頂天了,還給他買房?
現在港島哪有幾萬塊就能買套房子的地方,就算是舊房子也得幾十萬起步。
你瞧,就是那兒,那棟破屋,白送人都沒人要。”
順著高群指的方向望去,阿虎看見一棟低矮的平房。
紅磚砌牆,屋頂鋪瓦,面積也就五十平左右,看起來很不起眼。
要說它是棚戶,其實也不太貼切。但在天堃集團這樣的大公司眼裡,恐怕跟棚戶也沒差。
二十來號人走到那民房前,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色背心的男人,抱著手臂,神情嚴肅地盯著阿虎一夥。
高群上前喊道:“丁老三,我最後勸你一句,只要你現在搬走,還是按原來的條件,三萬塊補償,我現在就能給你開支票!”
“呸!”丁老三吐了口唾沫,冷笑說:“帶這麼多人來嚇我?告訴你吧,想拆我房子,就得再給我買一套,不然,休想動我一根毫毛!”
“我警告你,別不識抬舉,你看看我帶來這些人,今天你不答應,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高群怒聲威脅。
可惜,丁老三雖然眼神裡透著一絲緊張,但身子沒動半分。
見狀,身穿皮質馬甲的阿虎便邁步而出,雙目微眯,語氣低沉地說道:“哥們,我們是拿了報酬來辦事的。不想吃苦頭的話,我勸你識相點搬走,省得大家難堪。”
“你少他媽囉嗦,想動手是吧?別以為你們人多我就怕你們!”
丁老三立刻怒吼回應,“我老婆孩子早送回老家了,今天就我一個人在這兒。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真敢把我怎麼樣!”
聽這話,阿虎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出發前,刑天特意交代過他,如果對方態度溫和,能不打就不打,免得惹出人命麻煩。
但眼下的情況,讓他想起了猛獁哥的另一句話:
“有些人,該揍就得揍!”
阿虎二話不說,衝上前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丁老三也意識到今天免不了一場惡戰,馬上擺出泰拳的架勢。但他明顯低估了阿虎的兇悍。
當他一拳揮出時,阿虎不閃不避,硬是用肩膀接下這一擊。緊接著,他也揮出一記重拳,砸在丁老三身上。
嘭、嘭!
“呃……”
兩記悶響幾乎同時響起,但很快,丁老三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他雖然塊頭不小,可和阿虎比起來,抗揍能力差得太遠。
更糟糕的是,他還不敢全力出手。剛一交手,臉上便被阿虎一拳打得吐出血沫,混著兩顆發黃的牙齒一起落地。
阿虎還站著,丁老三卻已經倒在了地上。接下來的半分鐘裡,局勢完全一邊倒。阿虎將他死死按在地上,拳拳到肉,動作兇狠粗暴,像極了發怒的愣頭青。
丁老三被打得慘叫連連,滿臉是血。
看到這一幕,站在一旁的高群不禁心頭一緊,生怕阿虎真把人給打死了,連忙上前制止。
“別打了,別打了。”
他快步走過去,急忙說道:“丁老三,你都看見了吧?不是我們沒辦法收拾你。你要是不想繼續受罪,就答應下來吧。”
“有種你們就打死我!”
丁老三嘴上仍不肯服軟。
“哎,你……”
高群一時語塞,隨即乾脆繼續施壓:
“你知道他們是甚麼人嗎?”
他指著阿虎說道:“他們是東星的。東星你聽說過吧?港島最出名的幫派之一,跟洪興齊名。你要是把他們惹急了,讓他們拿不到這筆錢,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想想你老婆孩子。我記得你老婆的孃家是在元朗吧?
那可是東星的地盤,他們要是想找麻煩,簡直輕而易舉。”
高群話音一落,丁老三的臉色瞬間變了。
“禍不及家人!”他憤怒地咆哮。
“我們也不想那樣啊。”高群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那你就好好做人,別讓大家都不好過。”
拳頭硬不過對方,又被赤裸裸地恐嚇,丁老三最終只能低頭。他咬著牙,滿臉憋屈地答應了條件。
站在一旁的阿虎,剛剛親手把丁老三收拾了一頓,全程看著高群施壓的過程。他眉頭微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本來我才是來說話的,怎麼感覺剛才那些話,該我來說才對?”
就這樣,帶著十幾個小弟的阿虎,親自動手把人揍了一頓,第一單任務就完成了。
到手六千塊辛苦費,算是開了個好頭。
回去的路上,一群“甚麼都沒幹”的小弟對阿虎抱怨:“虎哥,下次能不能讓我們先上?今天來了一趟,啥也沒幹,光看戲了,感覺挺沒面子的。”
阿虎聽罷,沉思片刻,開口道:“不行,下次我還得上。”
“啊?那……”
“不過你們得學今天那個高哥,在旁邊替我說話,嚇唬嚇唬他們。我嘴笨,不會說那些話,你們得幫我補上。”
小弟們聽了,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從那以後,團隊裡就立下了這麼個奇怪的規矩:阿虎負責動手,小弟負責動嘴。
靠著這種“默契”的搭配,接下來的一個月裡,金融公司的這幫人幾乎天天出門跑任務。
效率出奇地高。
有催債的,有勸人搬走的,還有各種和債務有關的活,樣樣都接。
尤其賀峰那邊的天堃集團,幾乎把八成的單子都扔給了阿虎這邊。
到了月底,阿虎提著一箱現金,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刑天的辦公室。那是金融公司一個月的收益,足足快五十萬!
刑天沒有接下這筆錢,而是讓阿虎自己去分。
幾句鼓勵過後,阿虎拎著箱子傻乎乎地離開了。秋堤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笑著說道:“這人看著傻傻的,還挺招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