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工廠每個月在採購皮革材料上花了多少錢，其他支出多少，他都會親自過目，哪怕這名財務負責人是他的小表弟。
令金毛虎略感安心的是，這位小表弟倒也明白分寸。
這麼長時間，從未私自挪用一分錢。
在工廠待了大約一個小時，確認無誤後，金毛虎準備去巡查其他地方。
剛走出廠房，之前為他開車的司機小弟便一路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老大，出事了。”
司機喘著氣說：“你下車時把手機落在車上了，剛才有人連續打了好幾通電話，我覺得事情緊急，就接了。”
“誰打來的？”
金毛虎皺眉接過電話，看到螢幕上還在通話中，立刻對著聽筒說道：“我是沙蜢，怎麼了？”
“老大，我是小炮，蜂哥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偏尖細、略帶女性化的聲音。
金毛虎臉色一變：“你說甚麼？！”
“蜂哥，黃蜂，他被人殺了！昨天死的，我們幾個兄弟在一條巷子裡發現了他的屍體。”
聽清內容後，沙蜢當場怒不可遏：“狗東西，誰敢動我身邊的人？有沒有查到是誰幹的？我要讓他全家陪葬！！”
“還不清楚……跟蜂哥一起的兄弟也都被人殺了……”
小炮聲音裡帶著哭音，這條訊息讓金毛虎心頭一震，怒火中燒！
黃蜂的死訊，大大出乎金毛虎的意料。
他完全沒有料到，居然真有人敢對黃蜂下如此狠手。
得知噩耗後，金毛虎立刻打消了繼續巡視其他場子的念頭，轉頭就讓司機調頭，直奔小炮所在的位置，他要親自到現場確認情況。
十幾分鍾後，金毛虎抵達案發現場，周圍已被警方拉起警戒線。
幾輛警車閃著燈停在路邊，封鎖線外圍了不少看熱鬧的路人。
看著警方從巷子中一具一具地抬出屍體，金毛虎直接推開攔阻的警員，闖進了封鎖線。
負責現場的一名警司見有人擅自闖入，立刻上前準備阻止，卻被小炮上前勸住：
“阿sir，阿sir別動怒，死的是我們兄弟，我老大隻是想看一下屍體，不會影響調查，您行個方便。”
說話間，小炮悄悄地將一個紅包塞進警司手中。
那名警司收下了紅包，雖臉色不好看，但也沒再阻止，只是提醒一句：“這案子很大，上面肯定要追查，你們都要去錄口供。”
“沒問題，我們全力配合。”小炮笑著點頭。
與此同時，金毛虎已經走到停放屍體的區域，八具白布覆蓋的屍體整齊地排列著。
他一個一個掀開白布，終於在第五具上找到了黃蜂。
死亡時間已超過二十四小時，黃蜂的臉上佈滿傷痕，蒼白無血色，尤其那雙睜大的眼睛，還凝固著極度的恐懼，死狀猙獰。
“致命傷有兩個地方，背部受到重擊導致內出血，另一處是頸部，被利器割破動脈，血液進入氣管，當場死亡。”
一位年近花甲的法醫低聲說道，語氣中透著惋惜：“都是年輕小夥子，太可惜了。”
金毛虎呆立在原地，望著黃蜂的遺體，回憶起他平日裡忠心耿耿、盡職盡責的模樣，縱然平日冷淡，此刻眼中也泛起了水光。
憤怒在他胸口翻湧，卻無從發洩，只能緊咬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不停顫動。
法醫離開後，現場警司再次走來。
他語氣平靜地說道：“沙蜢，我們勘察了現場和傷痕，這些人幾乎都是一擊斃命，兇手手段極為專業，不是普通殺手能做到的。”
東星這段時間接連發生這麼多事情，你有沒有考慮過是不是有人對你不滿，或者內部有人在搞鬼？如果有懷疑的人，可以跟我們警署說，這樣我們查案也方便一些。”
警司話雖說得誠懇，金毛虎卻沒有任何感激之意。
他臉色陰沉，輕聲說道：“不用了，兇手我們自己會查。”
聽他這樣說，警司眉頭一皺：“沙蜢，我勸你別亂來。我來之前，上司特別交代過，港島要穩定，你懂嗎？”
“我懂個屁！”
金毛虎怒吼出聲，“我兄弟被人砍死了，你說我別亂來？那你去找兇手說啊！”
“沙蜢！”
警司臉色一沉，語氣嚴厲起來，“說話注意點！”
“阿Sir，別生氣別生氣，我們老大現在心情不好，您別見怪，我替他向您道歉。”
眼看氣氛緊張，小炮趕緊上前打圓場。
金毛虎深吸一口氣，仰頭望著天空。老大剛死，如今最忠心的小弟也被人殺了，這種打擊讓他憤怒到失控，眼角幾乎落下淚來。
警司見狀，也不好再說甚麼。
沉默一會兒，他開口道：“法醫已經做完驗屍，證據也採好了，你們正好來了，現在就去辦手續，把屍體領回去吧。
儘快送去殯儀館，天氣這麼熱，屍體放久了會臭。”
說完，他轉身離開。跟這些人打交道，真是費力不討好。
隨後，金毛虎被帶去做筆錄。被問到有沒有懷疑物件時，他始終沉默不語。
他當然有懷疑的人，但不會說出來。
江湖上的事，江湖上解決。
要是跟警察合作，名聲就徹底毀了。
而且就算說了，警察也只是調查，能不能找到證據還不知道。
與其打草驚蛇，不如回去自己安排人手，查出兇手後直接報仇！
對於這種既不配合也不對抗的態度，警方也無可奈何。
等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接著，金毛虎親自帶人，把黃蜂的遺體送到殯儀館，一切安頓妥當，天已經黑了。
從殯儀館回公寓的路上，車內一片寂靜。
壓抑了一整天的金毛虎嗓音沙啞：“阿炮，回去之後立刻安排人給我查，不管翻遍港島哪裡，一定要找出殺黃蜂的人！”
“明白，老大，你放心，兄弟們都憋著一口氣，一定會把兇手找出來。”
坐在副駕駛的小炮回過頭，咬著牙紅著眼回應。
吱！
車子猛然一剎，車廂內的小炮和金毛虎齊齊向前傾去。
“他媽的，你開車不長眼睛嗎？！”
小炮猛地回頭，衝著司機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