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遠離紛爭，身心早已不復當年鋒芒。
當年帶字頭橫掃何蘭，風光回港，與洪興並列最強。如今連一個洪興的小角色都難以應對。
他已經徹底老了。
烏鴉穿著棕色馬甲，看了刑天和笑面虎一眼，伸手輕輕推了推駱駝：“大哥？大哥醒醒。”
駱駝慢慢睜開眼睛，望向站在床邊的三人：“是你們來了，家強呢？”
“從昨晚到現在的照料都是他在做，我讓他先回去歇歇，明天再來。”烏鴉語氣平靜。
一邊說著，他一邊扶起駱駝坐正，又拿起枕頭墊在他背後。
年紀大了，躺久了起身會不舒服。
駱駝皺眉輕咳兩聲，指著對面飲水機對笑面虎說：“阿虎啊，幫我倒杯水過來。”
“好。”
笑面虎轉身拿起杯子。
駱駝看向刑天手中的水果籃，語氣有些感慨：“這麼晚了還來看我，還買這麼多水果，我在這住不了幾天，吃不完的。”
“老大，這是我們小弟的一點心意。”刑天將籃子放在床頭櫃上，眼神沉靜。
駱駝沒在意語氣的冷淡，摸了摸發燙的耳朵，看向烏鴉問道：“你平常不是跟阿虎一起？今天怎麼和他們兩人一起過來？是不是社團出甚麼事了？”
“大哥，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
烏鴉拉開身後的椅子坐下，雙手握著駱駝的手，神情專注，語氣真摯：“我知道我平時做事總做不好，也常惹你生氣。”
駱駝看著他，輕輕搖頭。
他語重心長地說道：“烏鴉，我說你，你明白是為了甚麼嗎？我罵你，是因為希望你好。你本身有很多優點，只是做事太急，容易衝動。”
說完，他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話語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奈與期望。
這時，笑面虎雙手遞來一個裝滿白開水的白瓷杯：“大哥，水好了。”
駱駝接過杯子。
天氣炎熱，水面幾乎看不到熱氣，他便直接送到了嘴邊。
譁——
一口下去，駱駝完全沒有防備，被燙得臉都變了顏色，整個人幾乎從床上彈起。
“燙死我了！”
他瞪大雙眼，對著笑面虎大吼。
嘴裡一口熱水全吐了出來，嘴唇發紅，一邊倒吸冷氣，胸前的衣物和被子全都溼透了。
“沒事吧，大哥？”
烏鴉連忙起身，幫駱駝拍打衣服上的水跡。
“那我再去換一杯吧。”
笑面虎撇了撇嘴，從駱駝手裡拿回杯子，臉上沒有以往的笑容，也沒有半點恭敬之意。
駱駝見他態度冷淡，頓時火氣上湧：“阿虎，你這態度是甚麼意思？我可是你大哥！讓你倒杯水，難為你了？”
他沒有多想，只覺得今晚的笑面虎有些反常。
烏鴉一向衝動自負，今天卻低聲下氣地道歉。笑面虎平日笑臉迎人，此刻卻一臉冷漠，彷彿換了個人。
駱駝說完，又用手擦了擦嘴唇。
這一口熱水，真的讓他措手不及。
望著笑面虎滿臉不情願的樣子，駱駝轉頭看向刑天，語氣不滿：“猛獁，你看看他們倆，一個兩個越來越不像樣了！”
“哈哈……”
刑天忍不住笑了出來。
駱駝立刻怒斥：“你笑甚麼？很好笑嗎？你們三個今天是不是巴不得我出事？有病吧！”
刑天揚了揚眉，朝他豎起大拇指。
他嘴角輕揚，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不愧是老大，猜得真準，我們確實是衝著你來的。”
“你說甚麼？”
原本還在氣頭上的駱駝臉色一變。
他睜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你剛剛說的是甚麼意思？”
他立刻看向刑天，接著又看向烏鴉和笑面虎。
烏鴉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來，笑面虎則靠在飲水機旁，嘴角含笑，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這一刻，駱駝只覺四周寒意陡升，從頭皮直竄腳底，全身一片冰冷。
“烏鴉，笑面虎，還有猛獁，你們……你們真清楚自己在幹些甚麼嗎？”
駱駝滿是震驚與憤怒，整個人都因情緒而顫抖。
“當然清楚，不就是背叛師門嗎？”
刑天緩緩取下臉上的墨鏡，從胸口內袋裡掏出一塊布，仔細擦拭鏡片上的塵土，語氣平靜地說道：“殺你的主意，是我先提出來的。他們倆我沒問過，反正我猛獁今天是鐵了心要背棄師門。”
“老大，你也別太怪我們。”
“只要你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咱們東星就永遠只能困在元朗。只有你不在了，才沒人能壓制我們。東星才有機會突破元朗，真正掌控整個港島。”
說完，墨鏡也擦好了，刑天重新戴上。
接著看向烏鴉和笑面虎：“我來動手，還是你們？”
烏鴉冷冷開口：“我來吧。”
話音剛落，他便從駱駝身後抽出枕頭，猛地回身，用枕頭死死捂住駱駝的臉，狠狠往下一壓。
“唔……唔唔！！”
駱駝立刻拼命掙扎，四肢胡亂揮舞，腳亂踢。站在飲水機旁的笑面虎見狀，幾步衝上前，牢牢按住駱駝的雙腳。
至於駱駝在烏鴉衣服上胡亂抓撓的雙手，根本無法影響烏鴉的動作。
柔軟的枕頭，在烏鴉的力道下，緊緊貼在駱駝臉上，成了最致命的工具。
刑天在一旁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神情輕鬆地看著這一切。
“噓——”
彷彿享受一般，烏鴉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明明是在殺人，他卻輕聲細語地發出噓聲，像是哄老人入睡一樣，十足十是個瘋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駱駝因窒息而漸漸失去力氣，原本激烈的掙扎慢慢減弱，最終徹底不動，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伴隨著幾下最後的神經抽搐，病房裡再無任何聲響。
按著雙腿的笑面虎鬆開手，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笑。
他甩了甩手臂，緩緩走到床頭，朝烏鴉示意，讓對方把枕頭拿開，檢視情況。
烏鴉一把掀起白色的枕頭，眼前的駱駝臉色已青紫發黑，雙眼睜著，神情滿是驚恐與絕望。
“哇！”
烏鴉嚇得往後一跳，像被嚇到一般：“哎喲，嘶……靠，這眼睛瞪得那麼大！”
“你還想用這眼神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