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好像不小心踢到了下面的電話線,現線上路好像有問題,我看看是不是插頭鬆了。”
刑天低頭檢視桌下插座的同時,淡淡回應了一句。
抬頭時,他注意到阿渣手中攥著一個鮮紅的物件,便開口問:“你找我有事?那是甚麼?”
阿渣舉起手中的紅色信封,遞上前說:“樓下有個穿西裝的人,說是恆金珠寶的丁先生派來的。他想找你談談,希望你能赴約。”
“恆金珠寶?”刑天接過信封,一邊開啟一邊皺眉,“那位丁本,可是港島有名的珠寶大亨。我們之間,似乎沒有交情。”
他仔細翻閱幾眼,神情愈發不解。
“這位丁先生為甚麼要邀請我去遊艇見面?”
他思索片刻,問:“送信的人呢?”
“那個人本來想親自交給你,但我擔心有詐,沒敢隨便帶人上來,就讓他把信交給我轉交。”阿渣答道,“他還特別叮囑,一定要送到你手上,並說丁先生非常希望你能去。”
刑天掃了眼信封末尾留下的號碼,點頭道:“明白了,你去忙吧。”
阿渣應了一聲,臨走前又回頭提醒:“老大,你那電話線,要不要我找人修?”
“沒事。”刑天拍拍桌角,“就是踢了一下,沒大問題。”
阿渣離開後,刑天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請柬翻看。
“丁本……恆金珠寶……”
那不是普通人能接觸的圈子。
刑天心知肚明,自己雖在港島有些名聲,但要和那種級別的商人搭上線,還差得遠。
對方突然遞出邀請,實在蹊蹺。
可他又想,以自己如今的身家,即便被盯上,也看不出甚麼動機。
最終,他還是決定親自走一趟。
至於打電話核實,那是外行做法,不是道上人的風格。
第二天清晨,刑天換上一身範思哲定製西服,帶著飛機前往銅鑼灣三角碼頭。
兩人登上小火輪,駛向停泊在海域中央的豪華白色遊艇。
海風迎面吹來,飛機站在刑天身旁,望向遠方那片漂浮在碧海藍天之間的奢靡象徵。
飛機壓低聲音問:“猛獁哥,他們不是說好來接我們的嗎?怎麼現在要我們自己划船過去?”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排場。”猛獁回答。
“排場?能當飯吃嗎?”
飛機一臉不解。
在他的世界裡,只有砍人和賺錢這兩件事。
再大的排場,能擋得住他幾刀?
聽到飛機這番話,刑天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手拍了拍飛機的肩,說:“你啊,還太嫩。等你哪天明白這些了,才算真正長大了。”
在道上混,要是都像飛機這樣一根筋,只想著砍人和拼命,那一輩子都不過是個小角色。
不過這些話,刑天暫時不打算和飛機多說。
畢竟,他現在跟的是自己,不是電影裡那些忘恩負義、只知利用的所謂大佬。
小火輪緩緩靠近遊艇,船伕熟練地操縱船隻,在遊艇後方穩穩停靠。
“刑先生,歡迎來到我們的遊艇。丁先生已經在等您了。”
一位氣質儒雅、身穿整潔襯衫的男子在後甲板迎接兩人。他面帶微笑,舉止得體。
待刑天與飛機上船後,高秘書與兩人分別握手,介紹道:“我姓高,是丁本先生的秘書,兩位請隨我來。”
“高秘書太客氣了,請帶路。”
刑天簡短回應,便跟著高秘書走入遊艇內部,穿過幾條走廊,往高層走去。
這艘遊艇共六層,規模龐大,裝飾奢華。
從底層走到上層,用了好幾分鐘。一路上,幾乎每位工作人員都會停下腳步,向他們點頭致意。
最終,他們來到遊艇頂層的露天甲板,見到了正主。
“丁先生,刑先生到了。”
高秘書走到一名倚在躺椅上的男子身旁,輕聲通報。
“哦?來了來了?”
丁本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飲品,起身迎接,一邊笑著一邊伸出手:“歡迎歡迎,久等了。”
“丁老闆,久仰。”刑天微笑回應,與他握手。
“哎呀,現在誰不知道東星社的猛獁?你才是真正的風雲人物。”
丁本拉著刑天的手,一邊拍著他的手背,一邊上下打量,“早就聽說東星社出了個厲害角色,講義氣,有風度,還有本事。今天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哈哈,都是朋友抬愛。比起丁老闆,我們這些江湖小輩差遠了。港島珠寶這一行,誰不知道恆金珠寶才是真正說了算的。”
兩人相視一笑,寒暄幾句後,丁本請刑天在旁邊的小桌邊坐下。
一張圓桌不過一尺見方,桌面上,茶臺佔去大半,另一邊則放著雪茄盒與幾件喝茶的器具。
刑天坐下後,目光首先落在那座茶臺上。
確切地說,那是一組以茶臺形式打造的微型假山,造型別致,山勢陡峭,錯落有致。一條細流從山巔緩緩流下,最終匯入下方的水槽中。
紫砂壺中熱氣騰騰,壺口升騰起一縷縷白霧,與潺潺水聲交織在一起,頓時為這假山增添了幾分靈性。
青山、流水、白霧、仙意,彷彿一幅生動的畫面緩緩展開。
“怎麼樣?我這個茶臺還不錯吧?”
丁本見刑天一直盯著茶臺看,笑著遞來一杯香氣撲鼻的茶水,“來,嚐嚐,我泡的功夫茶,味道還行嗎?”
“謝謝。”
刑天雙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在丁本注視下露出一絲笑意:“有點苦。”
“哈哈哈……”
丁本爽朗地笑了,“苦是應該的,功夫茶嘛,講究的就是功夫,哪能不苦?”
說著,他自己也端起一杯茶喝了下去。
接著,語氣略顯感慨地說:“其實人生也差不多。
誰沒有吃過苦?差別就在於,過了很多年以後,回過頭再想起那些苦日子時,嘴裡是否還能品出一點點清甜的滋味。
像我這個年紀,正好到了能慢慢回味年輕時候那些苦裡帶甜的年月。所以啊,小夥子,我一見到你,就覺得自己年輕時好像也是這樣。”
“呵呵……”
刑天笑了笑,“要是真像您說的那樣,那是我的福氣。”
“要不要來支雪茄?”
丁本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支,問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