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那些沒來得及收拾的衣物,已被她疊好,放在一旁。
被刑天亂丟的報紙、雜誌也都被她整理好,擺在茶几上。
原本散落在茶几上的煙盒、打火機、菸灰缸和音樂磁帶等物,被她歸類整齊放在了一邊。
就連昨夜煮了一半沒吃完的麵條,也被她收拾到了廚房水槽裡。
阮梅正低頭清掃地板上的菸灰,手裡握著掃帚,身形微彎。女人不自覺地將耳後垂落的髮絲輕輕撩起,耳垂白淨細膩,小巧的耳洞安靜地藏在那兒。
沒有耳飾點綴,依舊撩人心絃。
更不必說她那飽滿玲瓏的身段,曲線誘人至極。
刑天突然覺得,昨晚所做的決定,是這輩子最英明的選擇之一。
他慢慢走過去,從背後溫柔地環住了她。
懷裡的阮梅明顯變得拘謹起來,身體微微僵硬。
他沒有在意,只是握著她的手,就這樣靜靜抱著,持續了兩三分鐘。
屋內一片靜謐,彷彿能聽見她的心跳。
阮梅呼吸紊亂,臉頰泛紅,低垂著眉眼,唇角偶爾輕輕一抿,似乎想說些甚麼,又不知從何開口,整個人透著一股嬌羞。
但她終究沒有出聲。
“你忙了一晚上,先去洗個澡吧。熱水已經燒好了,洗完能睡得好些。”
刑天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她低下頭,略帶羞意地點頭,轉身去照做了。
直到接過他遞來的乾淨衣物,走進浴室時,那雙水靈的眼眸中仍帶著些許怔忡。
她到底怎麼了?
為甚麼會對那個男人的安排毫無抗拒?也許,是被他的氣場悄悄吸引住了?
連一絲拒絕的念頭都沒有。
……
這一夜,春雨姍姍來遲,落在這個悶熱難耐、情緒躁動的街道上。
第二天上午十點左右,刑天才帶著阮梅離開公寓,一起前往黑夜舞廳。
這時舞廳還沒開始營業,裡面早已有人忙碌著。
有人在擦洗桌椅與櫃檯,清點酒具,統計昨晚的銷售情況;也有人歪在椅子上補覺,哈欠連連。
託尼、阿渣和阿虎三兄弟正坐在吧檯前打牌,臉上貼著紙條,阿虎貼得最多。
刑天推門而入時,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了過來。
不只是看他,更多是落在他身邊牽著手的女子身上。
除了託尼三人,其他人第一次見到這位美人,驚訝之餘,滿是好奇。
老大甚麼時候帶回了這樣一位佳人?
“老大,你今早可比平時慢了不少啊。”
阿渣扯下額頭上的紙條,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大嫂好!”
他喊了一聲後,又帶頭朝阮梅打招呼。
見狀,託尼與阿虎也立即起身,齊聲喊道:“大嫂好!”
緊接著,其他人也陸續跟著開口,聲音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前後二十餘人稱呼自己為大嫂,剛由少女變為新娘的阮梅哪裡經歷過這般陣仗。
她滿臉羞澀,身體不自覺地往刑天靠去,勉強露出一絲微笑面對眾人,隨即用目光向刑天求援,似乎不知該如何應對。
刑天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微笑說道:“你看我幹甚麼?大家是在向你打招呼,難不成你不願意當他們的大嫂?”
阮梅聽罷,只好輕抿嘴唇,盡力擺出一副端莊的模樣,柔聲回應:“你們……你們好。”
見到如此青澀的新嫂子,再看看一向穩重的刑天,舞廳裡這群小弟紛紛忍俊不禁。
“原來老大喜歡這種型別的。”
“好了。”
刑天一開口,止住了這群人的嬉笑,“各自忙自己的事去吧。託尼,你帶幾個兄弟,跟我走一趟。”
“去哪,猛獁哥?”
託尼放下手中的撲克牌,帶著好奇問道。
“元朗這邊不是有個別墅區嗎?現在我住的公寓兩個人住有點小,我想去買一套。記得多帶些人,免得那些賣房的亂開價。”
其實以刑天的身份,早該搬出之前那間公寓了。
只因接替大咪的位置後,事情繁忙,一直沒時間處理搬家的事情。
這次換別墅,並非為了享受,而是因為刑天如今地位顯赫,洪興那邊有不少人暗中想對他不利。
以前住公寓一個人還好,託尼這些貼身保鏢也能擠在一塊,沒甚麼不方便。
可如今多了阮梅,總不能讓兄弟們晚上睡在走廊上吧?
換套別墅,房間多些,也方便安排人手。
況且別墅區本就屬於富人地帶,安保設施更為完善。
即便刑天不在家,阮梅獨自一人,也不至於出甚麼差池。
嘉多利別墅區。
這裡是元朗最著名的高階住宅區,整個區域超過一半的豪華別墅都集中在此地。
開發這片樓盤的,正是港島赫赫有名的那位首富。
當刑天帶著人來到售樓處時,值班經理如臨大敵,尤其是看到刑天身後還跟著十幾個神情冷峻的黑西裝大漢。
他嚇得不輕,以為是黑幫上門鬧事,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強作鎮定迎上前去,努力擠出職業微笑:“各位先生,這裡是和記集團開發的專案,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的嗎?”
話雖禮貌,實則在提醒刑天等人不要輕舉妄動。
和記雖只是一個上市公司,但在港島的背景並不遜色於洪興、東星等幫派,甚至更為深厚。
畢竟,他們手裡握著的是錢。
“喂,你是不是傻?我們來這裡當然是來買房子的了!”
託尼笑著一把搭住經理的肩膀:“怎麼?難道你以為我們是來找麻煩的?”
經理嘴角微微一抽。
心裡想:就你們這陣仗,換誰都會懷疑吧?
不過聽到託尼說是來買房,經理心裡總算放鬆了些。
只要不是來鬧事的,一切都好說。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敢甩開託尼搭在肩上的手,只能彆扭地轉過頭,對刑天幾人說道:
“歡迎各位光臨,我們這邊正好有幾套精裝修的別墅,要是先生滿意,今天付款就能直接入住。”
“先帶我們去看看。”刑天語氣平靜。
他牽著阮梅的手,直接朝售樓處走了進去。
幾人走進大廳,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巨大的別墅區沙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