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平靜,卻在一個秋日的午後,被一通急促的電話,徹底打破。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尖銳而急促,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林陽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著“劉嫣然”三個字。
他心中微微一動,按下接聽鍵,嘴角還帶著習慣性的溫和笑意:“嫣然,怎麼了?”
電話那頭,卻沒有傳來他熟悉的溫柔聲音。
只有一陣急促而慌亂的喘息,夾雜著隱約的風聲和某種詭異的“沙沙”聲。
“林……林大師!”
劉嫣然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甚麼東西嚇壞了。
“救我……快來救我!我好害怕!”
林陽心中猛地一沉,那股閒適的心情瞬間煙消雲散,坐直了身子,語氣陡然變得凝重:
“嫣然,別慌!你在哪裡?發生甚麼事了?”
“我在……我在我朋友家!”
劉嫣然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在拼命壓抑著恐懼。
“地址是……落風鎮北郊,楓林灣別墅區,最裡面的那棟……青灰色的別墅!”
“林大師,你快來……這裡好邪門!我朋友她……她出事了!”
“楓林灣,青灰色別墅,我記住了!”
林陽打斷她的話,語速極快,“你現在在哪裡?安全嗎?有沒有被甚麼東西纏住?”
“我……我在二樓的書房裡,反鎖了門……”
劉嫣然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我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它一直在撞門!林大師,你快點來……我怕……”
“砰!”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撞擊聲,緊接著是劉嫣然壓抑的尖叫。
“嫣然!”林陽心中一緊,厲聲喝道。
“它……它又撞門了!林大師,求求你……”
劉嫣然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電話裡的“沙沙”聲越來越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電話旁摩挲。
“別掛電話!我馬上到!”
林陽說完,不等劉嫣然回應,立刻結束通話電話,起身的瞬間,竹編躺椅被帶得晃動了一下。
他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進屋內,抓起掛在牆上的桃木劍。
又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早已繪製好的驅邪符、鎮煞符,塞進隨身的布包,背上布包,轉身就朝著院門外衝去。
靜雅軒的院門被他一把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目光掃過街道,此時正是午後,街道上行人不多。
他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停著的一輛計程車。
“師傅!楓林灣別墅區,最快速度!”林陽快步衝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後座,語氣急促。
計程車師傅見他神色凝重,還揹著劍,不敢多問,立刻發動汽車,朝著北郊的方向疾馳而去。
“師傅,再快點!”林陽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心中焦急萬分。
劉嫣然的聲音還在他耳邊迴響,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絕非裝出來的。
楓林灣別墅區位於落風鎮北郊,本就偏僻,最裡面的那棟別墅,更是人跡罕至。
加上劉嫣然說“邪門”“朋友出事”,他幾乎可以肯定,那裡一定有強大的邪祟作祟。
他最怕的,是自己趕不及。
計程車一路疾馳,穿過繁華的商業街,朝著郊外駛去。
越靠近楓林灣,周圍的房屋就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楓林。
此時正是深秋,漫山遍野的楓葉紅得似火,卻在陰雲的籠罩下,透著一股詭異的妖冶。
車子駛入楓林灣別墅區,門口的保安亭空無一人,大門敞開著,顯得格外冷清。
別墅區裡的道路蜿蜒曲折,兩旁的別墅大多大門緊閉,院子裡雜草叢生,顯然早已荒廢。
“最裡面的青灰色別墅……”林陽看著窗外,目光快速搜尋著。
計程車在別墅區裡繞了幾分鐘,終於在最深處,看到了一棟青灰色的別墅。
這棟別墅,孤零零地矗立在楓林深處,與周圍的別墅隔著一段距離,顯得格外突兀。
它的外牆是青灰色的石材,上面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像一道道黑色的爪痕,蜿蜒向上。
院子裡的鐵藝柵欄鏽跡斑斑,大門緊閉,門環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
四周靜得可怕,沒有鳥鳴,沒有風聲,甚至連樹葉飄落的聲音都聽不到。
只有一種詭異的壓抑感,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棟別墅。
計程車剛停下,林陽就推開車門,扔給師傅一疊金幣,不等師傅找零,就朝著別墅衝去。
“嫣然!”
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喊著劉嫣然的名字,可回應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別墅大門緊閉,鏽跡斑斑的大鎖牢牢鎖著,門板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甚麼東西抓撓過。
他趴在門上,透過門縫往裡看,院子裡雜草叢生,高達半人,一條石板路蜿蜒通向別墅正門,正門同樣緊閉著。
沒有看到劉嫣然的身影,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連電話裡那詭異的撞擊聲,都消失了。
林陽的心,沉得更厲害了。
他沒有時間去尋找開鎖的工具,也沒有時間去敲門。
心繫劉嫣然的安危,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後退幾步,助跑起跳。
腳尖在斑駁的院牆上一點,身形如同一隻矯健的雄鷹,瞬間翻越了兩米多高的鐵藝柵欄,落入院中。
落地時,他腳尖輕點地面,卸去衝力,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格外茂盛,葉片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發出“咔嚓”的脆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腐臭氣味,混合著陰邪之氣,比之前劉嫣然家、趙偉珠寶店的陰邪之氣,還要濃郁數倍。
林陽手持桃木劍,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院子裡的景象,比門外看起來更加詭異。
南牆根的幾株月季早已枯萎,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扭曲著伸向天空,像鬼爪一般。
西牆角的一口老井,井口覆蓋著厚厚的枯枝敗葉,井沿上佈滿了青苔,隱約有黑色的霧氣,從井口緩緩升騰。
別墅的外牆,爬滿的枯萎爬山虎之間,隱約可見一些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乾涸的血跡,被風雨沖刷得模糊不清。
“邪乎得很。”
林陽心中暗道。
這棟別墅的氣場,紊亂到了極點,陰邪之氣幾乎凝聚成實質,顯然不是普通邪祟作祟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