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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山水郎呵斥佘慄,趙忶又見道儀生

2025-12-04 作者:何奕晨

第202章 山水郎呵斥佘慄,趙忶又見道儀生

“鬼怪?”

趙忶感到困惑,不過他並不在意,而是揮袖怒視兩人,只見他面前安靜如歲月的河水忽然掀起驚濤駭浪,猶如海之肅嘯撲面而來,可也在片刻後安寧下來。他並不想找麻煩,只想要佘慄和肖長恭一個交代。

“你們二人到不著急問我是誰,我且問你們。你們因何追殺要孤魂?”

趙忶八尺身高,他負手而立,身如枯槁,卻異常神采的模樣和中氣十足,猶如曠古之鐘震耳驚心。

佘慄與趙忶對岸而立,當他聞得趙忶聲音心中泛起一線波瀾,尤其是方才那低淺河水在趙忶揮袖間散發出驚人的威壓,他低喃道:“不是鬼怪?”

可若是人,就算再狼狽不堪也不至於那般模樣,就像是一個陽氣耗盡將死的模樣。可聽他的聲音卻是高昂悠遠,這也不像將死之人,反倒是像遠山流水,綠林花開,悠悠綿長。

佘慄感到奇怪,他將視線偏向肖長恭,卻見他像是做了壞事一樣,侷促不安的低頭站在那。

佘慄明白了,原來方才肖長恭說去找果子,其實是因為他看見了那鬼。且他時常在自己這裡受氣,於是又將怨氣發洩到那鬼身上,卻無意間得罪了這不知名諱,不知來歷的“鬼怪。”

當他想明白一切後,立馬對著趙忶行上子午禮,愧言道:“我這同伴無禮,行事荒唐了些,若是得罪了您還請恕罪至於那孤魂,我們無意傷它。”

“無意?”趙忶哼笑一聲,呵斥道:“我觀你一身道袍,該是修道之人,那你也應該知道,仙道貴生,無量渡人。且天下萬物有靈,自當自然而行。那孤魂困在此處數十年,我為這世間山水郎行本職之事為它指路歸家輪迴,你們可倒好,不僅傷了它,還說是無意為之。斬妖除魔,是你們道人該做之事,可通醫拔幽卻也是道祖當初所為。不分青紅皂白就隨意動手,你那道經讀到何處去了?!莫不是你覺得天下死物所化之鬼皆是害人之物?只要是妖就該殺之?若是如此,你為何又與妖同行?”

面對趙忶的呵斥肖長恭壓根不敢抬頭,因為他知道面前之人絕非常人,他揮袖便可帶來那般壓迫,更不要說動手了。說到底,他是因為怕了。

至於佘慄,他蹙眉聽完趙忶的呵斥怒視肖長恭,眼中滿是見其不爭氣的樣子。以前他只當肖長恭是個有著數百年修為的調皮孩子看,而如今卻是愈發的不懂事!

他對著趙忶行禮,恭聲道:“是我等行事莽撞了,不知郎君要我們如何償還?”

“償還?”趙忶一聽,本就氣憤的他抬起一隻手對著他們,開口悠悠道:“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落下,只見一道無形的氣息穿過河水,掀起一陣巨浪直奔兩人而去,“你們若是能接下我三招我便不再追究,要是接不住,生死可就由不得你們了。”

趙忶說完,氣憤的神色忽然一變,凌冽的雙眼透露著殺意。頓時,河水倒流,天地間秋風乍起,落地的金黃色樹葉隨風而起。它們相互圍繞,在趙忶的身旁如龍般遊走,最後在他的點頭示意下紛紛聚葉化劍,隨著河水而成的驚濤駭浪朝著佘慄和肖長恭二人奔去。

佘慄見驚濤駭浪伴著數不清的葉劍襲來一把將還未反應過來的肖長恭推開,他轉動著身體取下腰間的葫蘆,同時喚出自己的劍來。

肖長恭被推開,當他反應過來後卻見佘慄獨自一人提著葫蘆,手持一把雕紋劍在駭浪和葉劍間廝殺。

葉劍劃過佘慄的臉頰,河水打在他的身上,不出片刻佘慄已是傷痕累累。他揮劍將葉劍斬斷,可它們卻如冬日寒霜下倒在地上又再春日時活過來的綠芽一般生生不息。

而那些河水被佘慄收進葫蘆,可那條低淺的河流彷彿是深淵大海般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愈來愈多。

葫蘆被撐爆了,洶湧的河水將佘慄衝倒,熾熱的河水將佘慄全身燒紅,此刻他已法力盡失。可無數的葉劍紛紛朝他而去,直奔心門。

肖長恭終於動身了,他化身紅狐,穿過如同太陽般熾熱的河水,在接近佘慄的瞬間他使用術法,搬出了自己的法相天地,背過身死死將佘慄護在身前。

肖長恭沒有選擇躲避,而是站在原地感受著萬劍扎心的痛苦,他嘶吼著,喊道:“雖然我不知道甚麼是山水郎,但是是我有錯在先,且不關他的事,就算要罰也該是我一人。”

“啊”熾熱的河水和扎心的葉劍將肖長恭傷的體無完膚,疼痛遍佈全身,還不等趙忶使出第二招,兩人已經無力招架。深深的無力感在他們心中圍繞。

這是他們第二次這般狼狽。肖長恭活了五百年,除了那隻神猿也就獨青山的那位山神才能讓他如此這般。

法相天地散去,他被打回了人形。被他抱在身前的佘慄也早已昏倒過去,他看著面前的佘慄,又感受著始終揮散不去的熾熱,心中默默唸道:“他也是山神嗎?”

如果不是,那他隨手一揮便是驚濤駭浪,樹葉成劍無數,那想必修為也是極高。趙忶所做的他也能,只是卻不能像他這般駭人。

驚濤駭浪消散,插在肖長恭背上的葉劍離他身體而去,最終回到了趙忶的身邊,隨後散落一地,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一個修道二十來年的道人,一隻五百年的狐妖。都說妖不能受人所忍,欲要除之後快。就像十幾年前的那場妖人作亂,欲要亡國的笑事一樣。”

“不過,你二人卻能走到一塊。我觀狐妖雖然頑劣,可根底不壞,知道捨身救人,也知一人禍事一人擔。至於那道人,雖說死板,但心中向善,而傷鬼一事他本就不知情。所以,孤魂雖說受了傷,卻也無大礙。我可以放過你們。不過,還是得讓你們長長記性。”

趙忶見二人如此,冷笑一聲道:“這招我不傷你們性命,但你們要記住了萬物修得人,善惡自在心,由不得你們說了算。”

話音落下,趙忶手中多了一絲幽暗的火苗。他將火苗輕輕扔向二人。

脫了手的火苗如同肆意生長的花草樹木逐漸變成一團火球,直到在接近二人時化作了一輪太陽,頃刻間照亮了林間,也將兩人包裹進火焰中。

熾熱的火焰在肖長恭的背上散開,可他並沒有感受到火焰落在他身上的感覺,這讓他感到困惑。

他忍著身上的疼痛,感受著體無完膚的身體在扭動時拉扯到皮肉的疼感朝後看去。只見一個揹著篋笥,身著綠色道袍的少年手持拂塵擋在他的身後。

“平安?”他困惑的唸叨一聲。當他反應過來之後,對著他大聲一聲道:“快讓開,你承受不住的!”

但是,事情似乎並不是他擔心的那樣。只見平安身上的道袍散發出強烈的綠光和白日般的火焰相庭抗禮。

火焰在綠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退散,渾身綠光的平安出現在了趙忶的眼中。

他看著對岸眉清目秀,神色有些異常的平安緊緊皺眉低喃道:“小小年紀竟有這般法力?”

“不對,是他身上的衣裳有問題。”

趙忶一眼看出平安身上道袍的端倪,他收手對著平安淡淡說道:“你也是道士?”

平安見趙忶收手他猛然的鬆了口。

他對著趙忶行禮:“方才我聽見了這位郎君所說,我替兩位師兄向您道歉。”

不久前,平安和佘慄都瞧見了肖長恭的火球照亮林間。他們以為是肖長恭出甚麼事了都紛紛朝著此處趕來,只不過平安修為不及佘慄,再加上身子帶病行起路來沒有佘慄那般快。不過好在他也是趕上了,只是他們的對話平安也聽在耳中,所以才會這般恭敬。

“師兄?”趙忶聽到平安的話稍稍愣了一下,說道:“那道人你稱他為師兄我到底明白,但這狐妖”

他有些想不明白,難道是自己近些年去的地方少了,塵世間的變化他已然跟不上了。人與妖之間都能和諧相處了?

平安回頭看了一眼滿身傷痕的肖長恭心中很是心疼,但畢竟有錯在先,他也只好對趙忶說:“我與佘慄師兄皆是走馬觀弟子,肖師兄是佘慄師兄的好友。肖師兄雖然玩鬧無常,可人並不壞。書上說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肖師兄修為道行比我高,見識也比我長,雖是妖,卻也是同路之人。”

“好一個雖是妖,卻也是同路之人。”趙忶聽到平安的話不禁笑了起來,他指著肖長恭說道:“你看你,百年修行還比不上一個孩子。”

趙忶對平安來了興趣,於是他又問道:“可是你這肖師兄方才無緣無故傷了那孤魂,可你說他並不壞,這要作何解釋呢?還是說,你本同流合汙,想要為他開脫?”

“這”趙忶此話並無惡意,他只是想瞧瞧平安會怎麼說,畢竟他們這樣的同路人實在少見,但是平安卻怔住了,他再次回頭蹙眉看著肖長恭,他一副無奈的模樣刺痛了肖長恭的心。    肖長恭回過頭看著懷中燒傷昏迷不醒的佘慄,他已是無地自容。

平安看著趙忶,愁眉不展的他讓趙忶一陣大笑:“你既然說不出來,那就是有意包庇。你,我也該罰。”

說罷,趙忶雙指成劍,一道幽藍火苗自指尖冒出,對準了平安身上的道袍,嘴角微微一揚,低聲道:“我倒要看看你這道袍是何來歷。”

“去。”趙忶輕輕道,幽藍火苗脫離指尖直奔平安的道袍。平安皺眉試圖用手中拂塵撣掉,可它卻穿拂塵直奔道袍而去。

幽藍火苗浸入平安的道袍,趙忶的心神也隨著火苗進入。

那是一座綿延萬里的青山,其中雲霧繚繞,一棵梧桐古樹聳入雲間。

“是他?”趙忶站在萬里青山上,看著那個古樹參天。

忽的,古樹動了。它彎下身子,如同天塌地陷般朝他倒來。一張巨大的蒼老的樹臉此刻顯現,他厲聲道:“又是你!”

蒼老低啞的聲音在在趙忶耳中迴盪,他擺了擺手試圖將蒼蠅般的嗡嗡聲驅散,“我說那孩子年紀輕輕怎麼會有那麼一身法力。原來是你啊。怎麼?需要讓我幫你收屍,還是引魂歸江南啊?”

“休得猖狂。當年若非是你逃得快,勝負還不一定。”古樹再次呵聲道。

趙忶雲淡風輕,他看著道儀生如今的模樣感慨道:“你都死了還這般嘴硬。不過,話說回來,你活的好好的,為甚麼選擇死啊?”

“與你無關。再者,就算我僅剩這一縷殘識我也能將你打的魂飛魄散。”道儀生依舊那般強勢。

“不說算了,懶得跟你鬥。不過,你為甚麼要護著這孩子?”趙忶覺得好奇,於是再度點亮一縷幽藍火苗。

火苗在平安心中燃燒,幽暗的世界變得通明。血紅的太陽高懸於天,乾涸的河道、撕裂的土地上哀嚎不斷。一名剛出生不久孩子被一名破衣爛衫男子從婦人手中搶走,險些成為飽腹之食。

趙忶皺眉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的他又看見漫天雪花落下,在一座險象環生的雪山上他又看見一名老者牽著孩童行走在其中。

花鹿,銀蛇,兩人兩物相對而立,那花鹿低下頭,用著巨大的鹿角將二人頂下山崖。雪夜裡,在那座破廟中,一行黑衣人將孩童搶走,老者奄奄一息。

趙忶有些不忍心再看,於是他閉上眼,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一身綠意道袍的平安滿目愁容的將肖長恭扶起。

他們正要走,趙忶說話了,“等一下。”

平安聽到趙忶說話,連忙回頭,說道:“還望郎君不計前嫌。方才我喚了幾聲,您卻未有反應,我只好帶著師兄們離開,還請勿怪我等無禮。”

平安行著禮,壓低著身子,趙忶深深的嘆了口氣,道:“也不是我非要對你這兩位師兄怎樣。只是,這是我職責所在。再有,萬物生靈皆有大道,你我皆是修道之人,心胸不該如此。”

“肖長恭明白了。”衣衫襤褸,滿身傷痕的肖長恭揹著佘慄滿是羞愧的對著趙忶說道:“長恭謹記郎君教誨,日後自當改過。”

趙忶看著可憐兮兮的肖長恭以及站在他身邊的平安開口道:“知道就好。”

說罷,只見他手一揮,一道綠光如漫天星辰般灑向三人:“如沐春風。”

“達生之情者,不務生之所無以為;達命之情者,不務命之所無奈何。”

“平安,你記住這句話。”

趙忶說罷,那道綠光落在三人身上。傷痕累累的肖長恭和佘慄頓然恢復如此。只不過佘慄還未醒來。

平安有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趙忶,雖不理解,卻是還是感言道:“多謝郎君賜教。”

“走吧,走吧。”趙忶擺手道:“我還有事要做。”

“快走啊!”一個趙忶覺得很是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驚響。

趙忶好奇的“嗯”了一聲,他低頭看去,只見那鬼神色慌張的拉住了他的手:“小夥子,你也迷路了嗎?還有,那個傢伙居然還有幫手,快跑!”

那鬼拉著趙忶就要跑,可是它發現它怎麼也拉不動,於是回頭仰首看著比自己高出不少的趙忶問道:“你怎麼不跑啊?他們可厲害了,你打不過的。”

那鬼的聲音在林間迴盪,它的話把肖長恭說得無地自容,且心中暗暗自朝道:“都快把我們打死了,還打不過。”

平安也是少有的露出難以置信的模樣,他心想:“難道它不知道這位郎君是誰嗎?”

“老伯沒事,他們不是壞人。”面對突然出現的那鬼,趙忶心中暗想道:“你怎麼這麼快就跑回來了?”

趙忶看著對岸兩人的神色,對那鬼尬笑道:“我剛才問了,他們還以為你是害人的鬼所以才會跟你動手的。”

“害人的鬼?”那鬼詫異道:“我就是被人害死的,可是我沒傷害過別人啊。”

“是啊,你沒有害過人。”趙忶聞言,心中一顫,他心中暗道。

這時,河那邊傳來平安的聲音:“老伯您好,我這師兄行事無端,傷了老伯還請老伯見諒。若是老伯心有怨恨,儘管說便是。”

肖長恭也附和道:“還望老伯原諒。小子無禮,老伯若要打罵,小子受著。”

那鬼聞言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它現在只相信趙忶,不過趙忶也補充道:“真的老伯。”

那鬼見趙忶也這樣說了,也只好相信,他對著肖長恭說:“打罵就不必了,你跟我道個歉,這事就翻篇了。”

趙忶聞言一笑。

肖長恭放下佘慄,平安手裡拿著拂塵,背上有著篋笥只能將佘慄靠在自己肩上,只見肖長恭對著那鬼深深鞠躬道:“是長恭無端行事傷了老伯,還請老伯勿怪!”

那鬼見肖長恭如此真誠也不再多說甚麼,他對著趙忶道:“既然沒事了,我就先走了,我還急著見家人呢。”

“走吧,我送您。”趙忶還未從方才情形走出,只見他脫口而出,順勢下河就要往前走去。

“誒!你能下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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