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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道衍生三成萬物,萬千道法歸與道

2025-12-04 作者:何奕晨

第190章 道衍生三成萬物,萬千道法歸與道

“藥灑了。”

“周伯您沒事吧。”

“我沒事,黑臉快再去打一碗過來。”

睡意惺忪的周言流聽到了一陣對話聲,不僅如此,他還感覺自己的胳膊有些疼。

這是怎麼了?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山上尋找爺爺,怎麼會睡著了?模糊間,他記得他好像還做了個夢,夢裡夢見了爺爺。

他想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怎麼也撐不起那雙眼皮,同時額頭一陣忽冷忽熱的感覺也越來越明顯。

“流兒,來喝藥。”

這是爺爺的聲音,周言流聽得很清楚,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可他也緩緩的張開嘴。

很苦,有點燙。這是他的第一感受。

不過,隨著自己喝下藥湯,意識開始聚合,思想不再渙散,他集中著意志,在不斷的藥湯灌入口中,他睜開了惺忪,卻憔悴的雙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滿臉擔心,眼神中透露著傷心的爺爺。

爺爺見到周言流終於醒了過來,連忙將手中還未喂完的湯藥遞給一旁站著的黑臉,他則是坐在床邊,撫摸著他的額頭,感受著溫度的變化:“你這孩子,怎麼總是這麼冒冒失失的,不是跟你說了嗎?昨日霧氣大,讓你好好在家裡待著,你偏不聽,還帶著黑臉一起去了。”

爺爺的話語雖是責備,可語氣更是像是在責怪自己,又一次沒能看好他。就算是自己出了事,他也不會太在意甚麼,畢竟自己沒有多少時日能活,而且他的父母也快回來接他走了,自己也不會太擔心,畢竟村子裡都是一脈同支的族親,不會任由他不管的。

但要是周言流出了甚麼事,他到死也不肯原諒自己,餘生將會活在沒能看好孫子的悔恨之中。

“爺爺!”當週言流真真切切看清楚周自平之後,他以為自己還在夢中,可是當他聽到了熟悉的語調和責罵之後便肯定了眼前的爺爺就是真的。

他艱難的坐起身子,看著周自平眼中包含淚水,哽咽著:“爺爺,我差點以為你沒了。”

周自平一聽,頓時皺起怒眉,將那隻滑落在周言流身前的手抬起,朝著他的頭頂就是一敲,“你這孩子,燒糊塗這是.爺爺,怎麼可能會死呢?!”

“爺爺。”周言流不由分說,一把抱著周自平,眼中打轉的淚水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傻孩子。爺爺可還要看著成親呢。怎麼會死呢?”

周自平順勢也將周言流抱住,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背說道。

“師父.”

泥牆土瓦的房間裡,佘慄、肖長恭和楊守仁以及站在床前的黑臉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禁的笑了笑,像是在為這看上去感人的畫面而高興。

唯獨站在最後面的平安卻是低語輕喃。

就在所有人在為他們感到得到同時,佘慄卻聽見了平安的低語。他臉上的笑容頓然凝固,他轉頭看著站在最後憂鬱,且孤獨的平安深吸了一口空氣。

他忘了,平安曾經有一個待他也如孫兒一般的師父。

他走到平安面前,拉著他的手便朝著屋外的院子裡走去。

同時,站在黑臉身旁的楊守仁察覺到了兩人的離開,他拍了拍看著感人的爺孫兩,心中幻想著和自己的狐媚子在生下一兒半女之後同樣幸福的肖長恭。

肖長恭被楊守仁的動作給拉回現實,他愁眉苦臉,有些氣憤的盯著楊守仁,正當他想說甚麼的時候,卻發現不見平安和佘慄的身影,而楊守仁也對著他點點頭。

他明白了,隨後他收起臉上的表情跟著楊守仁轉身一起離開房間,黑臉見狀也同樣跟著離開。

如今,房間裡只剩下上山之後卻發燒昏迷後醒來的周言流和放下擔心的周自平爺孫倆。

一狐一貓走出房間,就看見佘慄和平安坐在院子裡的木桌前的長凳上。

“別難過,誰都會有那一天的。”佘慄不太會安慰人,他看著神色本就憂鬱的平安,也看不出他表情裡的變化,但他知道,平安的心裡一定不太好受,也只能如此。

平安換下了道儀生送他的那件淺綠色的道袍,就連子午蓮花簪頭也被換了下來,挽起了平常的道髻,他看著師兄佘慄點著頭。

而他換下道袍也是佘慄跟他說的。

昨日夜裡他們同著不顧山神道儀生會不會發難的村民上山尋到昏迷的周自平後,下山的路上,佘慄跟他說,“我知道祂對你的好意。但就是這顏色看著不太好。而且各地道觀裡可都沒有綠色的道袍,你既要行走天下,去往蓬萊,那就要在不必要時換下這身道袍。不然,你路上遇到其他道觀的師兄弟,他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修甚麼邪道的。到時候你有口都難辨,更何況你現在幾乎都不怎麼說話。”

平安聞言卻不覺得如此,他反倒是跟佘慄說:“可是道法自然,又何必拘於這些?若是天下人都以衣裳的顏色來區別人之好壞,人人皆可換做好人的衣裳,到那時又有誰能夠分清好人、壞人?”

佘慄被平安的話給噎住了,他平常是不說話,可不代表他沒有話,只是很少開口與人言罷了。

佘慄也從平安的話裡感受到了他的倔強,見他如此也只好不再說話。但是,今日平安醒來之後還是換上了平日裡的道袍。

他雖然如此與佘慄說,可心裡也明白,就像他在道儀生的故事裡,聽綠衣對他說的那番話:“假法衣與人,其人必受害。”

他此去蓬萊是為求見仙人,而並非奪人眼目。若是天天將這件綠色道袍穿在身上,說不定哪日就會招來橫禍。

“平安,你別聽瞎說。”聽到佘慄安慰人的肖長恭來到他身邊,一隻手自然的搭在平安的肩上,平安抬起頭看著他,聽得他說:“他說的也都不全是這樣。世間萬物有其規律,草木一秋,人生一世,這都是尋常事。可你不一樣,你的也師父不一樣。”    平安望著他,疑惑的看著問道:“為甚麼我和師父不一樣?”

肖長恭一笑:“你要知道,這世上有人,有妖,更有山魈精怪,魑魅魍魎。我肖長恭活了五百年了,也算是甚麼都見過。”

“無論是甚麼,都逃不出一個規律。生與死,分與合都在規律之中,而在規律之中還有一種東西,名為巧合。”

“巧者,天有時,地有氣,才有美,工有其巧。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為良。是為能工巧匠;巧也可為虛實難分,如兵者,詭道也。為兵之事,在於順祥敵之意,並敵一向,千里殺將,此謂巧能成事者也。詭者,排兵佈陣虛虛實實,以假意示人,令其不可分,以真敵假,終敗於場。”

“巧也可為恰好,如,兩家各生子,孩提巧相如;少長聚嬉戲,不殊同對魚。”

“合者,便為巧之眾,有虛實,有巧匠,有孩童。所謂,無巧不成書也是如此。”

平安聽肖長恭說的明白,可聽得卻是迷迷糊糊,肖長恭也看出他的不解,繼而以道法解釋道:“你既為道家子弟,可熟讀道德經否?”

肖長恭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僅把平安看的迷糊,就連和他為伴的佘慄也被看的目瞪口呆,更不用楊守仁了,他第一次見到肖長恭的時候,就是被佘慄打,然後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而後歷行一路更是如此,根本沒見過他正經的樣子,肖長恭如此模樣,著實讓他瞠目結舌。

“讀過,也都記得。”平安如此答道。

肖長恭聞言,點頭稱好,他拉開一張長凳坐在平安的身旁,然後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著:

“既然熟讀道德經,那你也知道,其中有句話是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肖長恭的說的話,和其語調讓他忽然想起,在離開山上時道儀生也曾這樣問過他。

他正想著,卻又聽得他繼續說道:“我在山中之時,也曾與一位山神攀談,坐而論道,只是當時的我並不懂。”

“他說,道法萬千,終究還是要歸於一個道字。”

大千世界裡的一座山中開闢著有一片石林洞府,洞府幽暗的通道讓人覺得壓抑,但偏偏前方微弱的光點又使人滿載希望。

石洞深處,是一片寬闊天地怪石林立,石乳倒懸,上方一片開闊孔口可觀天上星辰,日落月升。

洞府裡,那座被水渠圍繞的石臺上,一隻數丈神猿盤膝而坐。在他面前如同一隻螞蟻般大小的肖長恭被祂身上時而柔軟無比,時而堅硬刺人的毛髮所幹擾,他聽著渾身通紅神猿說著道法,覺得很是新奇,於是他便問道:“為甚麼要歸結在這個道字身上?就因為道法萬千,道字在前面嗎?”

神猿冷哼一聲,祂粗獷而又幹啞的聲音在洞府裡迴盪,與流動水融合在一起,顯得有些溫柔:“老夫同你講道,你卻不屑一顧,信不信老夫一巴掌給你拍的稀碎?”

肖長恭見神猿帶著怒氣既尷尬,又驚恐的盯著祂連忙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不懂而已,可沒別打的意思,你別多想。再說了,我才多大點?才兩三百歲,誰知道你多少歲了。”

肖長恭緊張擺手的樣子惹得神猿好氣又好笑:“你這小狐狸,在這山林中誰也打不過,就是這張嘴稍微厲害點,但也因為這張嘴捱過不揍。”

“你別笑我,你以前難道就沒被人打過?”肖長恭聞言既無奈又無語。

雖說這山林裡兇禽猛獸不少,可是比他弱小的也不少,也不全是被打,就像方才被祂帶到這之前,他把一隻野雞所化的小妖都碾壓的不成樣子了。

神猿大笑不止:“這話倒也是。誰都有被欺負的時候。想當初我被一隻大妖抓去做起了猴奴,每日餐風飲露,可誰又能想到,數千年之後我為一方山神,它卻成了土中白骨。真是可憐、可悲。”

“不過,話說回來,你說這道究竟是甚麼啊?”肖長恭無心聽祂又說故事,繼而問道。

神猿猶豫,恍惚片刻,祂那雙巨眼盯著身下的肖長恭緩緩開口道:“物不同,法不同,可本源卻是一樣的。”

“你是狐妖,我是猿類,同為妖者,壽元不同,神志不同。可根卻是一樣的,是為生命。”

“生命?”肖長恭“嘖嘖”幾聲,他聽得神猿所說聽得很是頭疼。

只見他搖頭晃腦,對著神猿問道:“有生命不就是活物嗎?這有甚麼不一樣的?還是說,是一樣的?”

肖長恭拿捏不準,他本想直截了當,最後還是委婉一下,畢竟能活這麼些年,祂所見、所知自然有些不同。

“生命,並非全為活物,只不過是人對一類擁有生繁衍息能力的活物的特指,並非全部。”

肖長恭聽得迷糊,他環手於胸,後又抓耳撓腮,他著實是聽不明白,甚麼叫特指?甚麼叫繁衍生息?苦思無果,他只能再次皺眉問道:“那甚麼是生命?”

“想要知道甚麼是生命,你必須先得知道甚麼是生、甚麼是命。”神猿收起笑聲,他一心盯著肖長恭,等待著他的再次詢問。

“甚麼意思?生、命,不就是生命嗎?”肖長恭被神猿的話折磨的痛不欲生,他想起身,然後轉身離開,可是現在的他身不由己,一旦這樣做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會面臨甚麼結果,畢竟是被祂抓來的。

可,神猿卻並不是這樣想的,他要走,祂絕不會攔,可這一次當真離開了,他真的就再也見不到祂了。

神猿嘆息一聲,搖頭道:“我也不清楚,這個問題怕是要問天上的神仙了。”

肖長恭無語了,原來自己在這裡備受折磨是因為你也不知道,於是,他問道:“既然你都不知道,我又怎麼可能能知道?”

“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清楚。我只是不知道我這幾千年裡所悟的究竟是對還是錯。”

“甚麼意思?”肖長恭不解問道。

“你要知道,這世上千人千面,各有各的想法。我對生命二字有著自己的悟解,就是不知道對錯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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